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完全從雲層中顯露出來,熾白的陽光耀眼得令人睜不開眼睛,連眼角膜都仿佛在隱隱發疼。
一陣陣微風吹過,拂動涼亭周圍的花草樹木。我僵直了身子一動不動,現在就算是一根青草的細微顫動,也會令我的神經驚悸一下。一顆顆冷汗從我的額頭滑落,還在發燒的身體忽冷忽熱的,腦袋也痛得快要爆炸了。
路德維希望著我的紫藍色眼睛比北極的深海還要寒冷,嘴角勾起的冷笑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邪佞。他就像在地獄底層沉睡了幾千年的撒旦,在一瞬間覺醒,將要摧毀整個世界!
我睜大了眼睛望著路德維希,整個人像被噬去了魂魄似的呆滯不動,眼裏的淚水盈盈欲滴。
池塘裏的紅鯉魚仿佛也警覺到了危險,紛紛鑽入池底,很快便一條也見不到了。
用來引取山上溪水的竹管正滴答滴答地滴著水,每一滴都仿佛落入我的心裏,令我全身都涼透了。我的心湖被滴落的水滴攪亂了,激蕩著一圈圈漣漪,再也無法平靜。
“把他們兩個都押回去!”皇後一聲威喝,令所有人如同大夢初醒。
那些穿著紅製服和皮靴的保鏢從四麵八方包抄上來,我和辰玄野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他們製服了。幾個保鏢不顧我們臉上痛苦扭曲的表情,粗魯地把我們的手反扭在背後。他們就像隻會聽從指示的機器人,沒有一絲感情。
“混蛋!這裏是我的地盤,你們敢再動我一下,小心我對你們不客氣!”辰玄野憤怒地咆哮著,此時的他就像一隻被惹怒的貓似的,弓著身子齜牙咧嘴,兩隻眼睛被怒火燒得通紅。可抓著他的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鏢依舊一臉木然,仿佛沒有把他一字一句的威脅聽進耳朵裏。
辰玄野憤然地轉過頭,衝皇後吼道:“你要做什麼!別忘了這裏不是玫禮雅公國,而是辰氏集團的私人資產--德藍島!”
“你放心辰少爺,我們不會對你們怎麼樣,隻是請你們回去做客,等事情辦完後你們隨時都可以離開,保證讓你們毫發無損!”皇後雙手抱胸,站在一邊,嘴角浮現一抹嘲諷的笑容,從頭到腳的精致裝扮耀眼得有點刺目。
而路德維希始終站在皇後身邊,置身事外地望著我們。他紫藍色的瞳仁透出冰冷,嘴唇沒有一絲弧度。就算是我的胳膊被那些保鏢用力反扭在背後時疼得呻吟了一聲,他也仿佛沒看到似的不皺一下眉頭。
仿佛是一陣極寒的風吹過,我的世界瞬間進入冰河期。
我看不到一絲希望。
“做客!你們玫禮雅公國是這樣對待客人的嗎!”辰玄野聽完皇後的話後整張臉刷白,氣得渾身顫抖。
“哼!”皇後輕蔑地哼一聲,不再和辰玄野多廢唇舌,斜眼瞥了手下一眼厲聲命令,“全部帶走!”
那些保鏢接到命令,立刻粗手粗腳地拉著我們離開。我木然地跟著他們走出涼亭,耀眼的陽光灑落在我身上,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旅館外停著幾輛黑色的奔馳,流線型的車身流動著銀色的光澤。此時在我看來卻像是一個個黑色的牢籠,一旦被關進去就仿佛落入了地獄,再也看不到一絲光明。
那幾個保鏢打開了車門,然後推搡著我們坐進車子裏。就在一名保鏢把辰玄野押進後座時,辰玄野驀地抬起頭,像一隻蟋蟀似的用力挺起身子向後彈了一下。
“咚”的一聲,他的後腦勺重重地砸在他身後那名保鏢的臉上,那名保鏢“啊”地哀號了一聲,鬆開了手仰麵癱倒在地上,捂著鼻子痛得直呻吟,隻見殷紅色的鮮血從他手指縫中流出來。我想他的鼻梁肯定斷了,辰玄野這一下可真夠狠的!
辰玄野的這一舉動令周圍的所有人慌張起來,幾個保鏢走上前試圖壓住他。而我趁身邊兩個保鏢分心之時用力關上了麵前的車門,手搭在車門邊緣上的保鏢沒料到我突如其來的舉動,被重重地夾了一下手。
“哎喲!”他狼狽地慘叫了一下,像從惡狼口中掙脫似的從關起的車門中拔出手,然後捂著腫得跟熊掌似的手彎下腰,半天都直不起身來。因為疼痛他整張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滲出了一大片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