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兩茫(2 / 2)

柳墨妍神情死寂一般,片刻後,才不著痕跡舉袖拭眼。李元心神怠倦,而離秋試也隻剩下半年時間。

見他如此,柳墨妍向前伸手就摑了他一巴掌, “啪”地一聲,李元似是愣住了。

“你太沒出息了,紫煙一直等著你秋試高中呢,你這個樣子,她死都不會安息。”原本低沉的嗓音更加暗啞,她平靜說道:“人死不能複生,你要節哀振作起來,紫煙會一直在黃泉看著你。其它的事情你不必多想,我自會還紫煙一個公道。”

才十幾天的工夫,活生生的人就突然香消玉損,變成了那座牌位。

那個曾經依著水榭欄杆,回眸一笑風情萬種的女子;那個曾高坐樓台,淺笑嫣然緩緩撫琴的女子;那個姿容豔麗嫵媚、心比天高的女子;那個曾經摩挲著她的臉對她說你要真是個男子就好了的女子;那個曾說喜歡看她笑臉的女子;那個曾會溫柔喚她阿墨的女子;那個說起李元時會一臉幸福的女子……

仿若黑夜星空下綻放的煙火,刹那的絢爛過後,轉瞬即逝,化為一地塵埃,再尋不見。

李元半醉半醒,暈眩的目光隻依稀看見柳墨妍帶著一種異常肅冷的神情決然離開,那樣的柳小姐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散發出的寒意令他的神誌恍然清晰了三分。

這座大山無人能搬動,所以他可以逍遙法外沐浴陽光,而那個似花似水的人兒卻要永遠長埋於幽暗濕冷的地下。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卻還說公道自在人心。人心?本就不可捉摸,看不見,猜不透,正直善良的人會偶爾露個角出來,以示他們的憐憫和同情,可是要來這些有何用。當內心溝壑充滿悲傷,滋生怨恨,長出仇火時,隻恨不得……將那人挫骨揚灰。

我就是天網,教你以死謝罪,永入黑暗……

瑞朝祥宇十九年五月,九江太守柳敬才之女柳墨妍劫持並冒充新娘,於洞房中將九江首富張業德之子張寶祖刺死;六月,柳墨妍畏罪殉情,自縊死於牢中。

同年六月,柳敬才因徇私枉法、包庇嫌犯等罪名而被罷官貶黜,罰其三代內不得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