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訴自己不能心軟,要狠下心:“龔景聖,你不要擅自闖進我的家,你出現去!”
“給你看樣東西。”龔景聖說著由褲袋裏取出一張紙遞給尹櫻,見尹櫻並沒有接的意思,他吃力地推到輪椅來到她身邊:“你看一下再決定讓不讓我走。”
尹櫻遲疑地接了過來,白色的A4紙,赫然寫著標題為‘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她驚訝地抬頭看向龔景聖:“你真的和Lisa離婚了?”
龔景聖眼簾黯然地垂了下來:“這不是你希望的麼,我現在沒有家,也失去了自理的能力,這也許是老天爺對我的報複。可即使這樣,我也還有一個奢望,希望你能幫我完成,隻要完成了這個願望,我就再也不會來騷擾你。”
“什麼願望?”尹櫻不禁疑惑地問道。
“讓我看著這個孩子出生。”龔景聖抬起眼簾看著尹櫻。
不知是不是尹櫻錯覺的關係,她總覺得現在的龔景聖好像缺少了那份霸氣,倒了份讓人憐憫的氣質。
“我現在已經對你做不了什麼了,你可以完全放心。”龔景聖指了指自己不能動的雙腿道。
“不行。”她不可以同情他,同情他就是對自己的背叛:“徐嫂,將他推出去!”
“好。”徐嫂大著膽子地把龔景聖輪椅的手柄,將龔景聖推了出去。
“我是不會走的!”龔景聖態度堅決的說道,他用力砸著房門。
尹櫻驚慌地撐著肚子回到自己的臥室,將門又關了一道。
可耳畔卻還是能依稀聽見龔景聖砸門的聲音,半個小時後,砸門聲終於停止了。
她苦笑,她都已經逃了這麼遠,他就不會再和她扯上什麼交集了。
疲憊地躺在床上,尹櫻不知不覺中睡覺了,再次醒來時,是被做好了晚飯的徐嫂敲門叫醒的。
飯桌上,尹櫻看著欲言又止的徐嫂道:“怎麼了?”
“那位先生……”徐嫂最終還是不忍心地說道:“那位先生一直頂著烈日在樓下,剛才我又看了一眼,他還是沒有走。”
“還沒走?”尹櫻秀眉微擰,有些意外,又想到了曾經在韓國,龔景聖守在外麵兩天一夜最後昏倒的事,她唇角微彎:“這次沒有小帥,你不要以為,我會讓你進來!”
“那位先生其實挺可憐的。”徐嫂道:“那腿傷一看就知道沒好,整天那麼垂著得多痛呀,我腿受過傷,我知道那種痛法。”
“吃飯!”尹櫻加重了語氣。她的腿也曾受傷過,她了解那種痛,也正是因為了解那種痛,她才不要去想龔景聖痛不痛,因為那樣,她會心軟。
徐嫂隻能不再多言什麼……
在飛機根本就沒有吃什麼,所以龔景聖早已饑腸轆轆,曬了一下午的陽光肌膚都早上曬紅曬傷,雙腿更是如灌鉛般的又重又痛,整個人如被萬螞啃噬般的難受。
龔景聖抬頭看著尹櫻所住的公寓,燈早已關了,就好像關了他的的一絲希望。
他思及,如果再加上這個辦法還不能使他進門,那麼,他對這個倔強的小女人就真的無計可失了。
“小丫頭!!!”他突然將雙手擴放到嘴邊,在寂靜地夜裏嗓音洪亮地喊道:“對不起!!!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臥室裏雖然關了燈卻倚在陽台上默默注視著龔景聖的尹櫻,聽見他的喊聲一怔。
這個男人瘋了,現在都已經淩晨了,他想把整棟公寓的人都吵醒嗎?
果然,隨著他的喊聲一家又一家關了的燈又亮了起來,均都推開窗後紛紛譴責龔景聖以及那個叫‘小丫頭’的女人。
“瘋子!”尹櫻剛要氣憤地轉身不想理會龔景聖,但卻發現龔景聖驚人地扶著輪椅吃力地站了起來,又幾乎是瞬間狼狽地摔倒在地。
“他是故意的!”尹櫻壓抑住心底那絲莫名地擔憂,堅定地邁開步伐,轉身朝臥室裏走了去。
她躺在病床上,腦海裏不斷回著龔景聖在路燈下摔倒的一幕,那麼高大的身軀倒了下去,就好似一個龐然大物轟然倒塌,那摔下來的重量牽連的腿傷可想而知。
“不要去想,不要去想!!!”尹櫻搖著頭,雙手捂住耳朵盡量不去聽窗外分攏的聲音,然而她卻避免不了徐嫂緊張地推開門道:“不好了小姐,那位先生,那位先生……”
“怎麼了?”尹櫻倏爾睜開看向徐嫂,卻見徐嫂緊張地說不出話來。她心頭咯噔一下,忙道:“快扶我去。”
等到了樓下,人群早已將龔景聖圍的密不通風,尹櫻擠過人群,澈眸不可思議地看著龔景聖竟然在地上爬,那個爬隻是在用雙手支撐著前行,他雙膝上所綁著的紗布早已陰出了血跡,甚至蹭紅了地麵。
“這位先生他很固執,偏要自己起來,別人怎麼要幫忙他都不讓。”徐嫂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