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個孩子針灸後,眼前不由得一黑。將倒未倒之際,一隻細嫩的小手攙住了逍遙不算多健碩的身體。逍遙強打起精神,定睛看去,來人正是阿花。江湖中有條不成文的規矩,施針之時是絕不許外人在場的,一如常言道: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道理是明擺著的。
而阿花卻是無忌憚的進來了,此中可見一斑。
芊芊細手握著一縷斯帕,繡著一對比翼鴛鴦依稀可見。“逍遙哥,你也………..”說著,淚水便走上眼簾,不住的向外湧,也不去哭出聲來,也不去叫屈。心裏無故一片酸楚,卻道不明其中味道。
逍遙看到阿花此時神情,心裏已有七分明白,接過絲帕順手幫啊花抹去眼淚。隻是輕聲說道:“傻姑娘,好端端的哭什麼。”
“哪有,剛剛……”阿花頓了頓,抹了抹淚痕“房子上有灰落下來了嘛。”
…………..幾句閑聊後,逍遙也恢複了一些,收好針具,便走出裏屋。
大堂之內,孩子們多已被抱回了家,除卻幾個孤兒。
逍遙先手一拜:“村長大人,大夥的病情已經解了,但修行一途還要慢慢來,尤其是營養要得跟上。”
“我是老了,孩子們還年輕啊。總不能一輩子窩在這三茶村打獵種茶吧。”村長徐仁長歎一聲,自有一份哀憐。“讓林七帶些人明天進後吧,多打些野兔野豬給孩子們補補。”
“如果這樣的話,我也跟去吧。自小研讀醫術,多少識得些藥材。且我不久後要出遠門,總要備一點。對了,要借村裏的筆墨一用。
阿花亦知後山險惡,時常有野獸出沒,舔舔嘴唇,還是將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村長也知道逍遙之所以如此說,還是為村子著想,使之不好回絕,無奈,隻好點頭示意。
阿花拿著紙墨,逍遙背著二毛回家,一時無話。
是夜。村子裏燈火不息,一反常態,各家有各家的愁。
林七不住的在磨劍,試弓。看著裏屋孩子們正在熟睡,似乎去拚一把也沒什麼,或許自己的運氣沒有那麼差。一旁幫自己擦弓的哥哥竟然已經老了這麼多。
“大哥,小猴頭總是貪吃…….家裏你要多看著了。”話說的很亂,似乎理不清頭緒。
漢子一如往常的笑著,可能笑會帶來好運。“哥在呢。”
村長正對著自己年輕時候用過的寶劍發呆,自言自語。“老夥計,你還是這麼鋒利,可我已經老去,明天我就幫你找個新主人。他還是個年輕的孩子,懂得多,心也好,明天去後山,你可要安全的帶他回來…………”
燭光下,阿花繡著香囊,俊臉與燭光相映……….
二毛:“逍遙哥,你在寫什麼?”
“在寫一些對村子很重要的東西……也是對我很重要的東西。等明天進山了,你就去交給你阿花姐。”逍遙一直在默默的寫著,很是認真!
二毛哈哈笑道:“我知道,是寫給阿花姐的信對不對。逍遙哥肯定是喜歡阿花姐了。”
聽完,逍遙一驚,停下了筆。苦笑了笑,又搖搖頭,繼續寫去。
一夜,燈火不息。三茶村是個祥和的村莊,沒有利益爭奪,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顯露的都是人類最真摯的情感,雖然艱苦,卻勝過世間多少繁華。
少年一副濟世情懷,卻空慕大道,不戀世間兒女情長,殊不知,心之所指,既為道之所向;一味搬書套典,追隨聖賢,殊不知,道在腳下,走過方知;心比天高,身處低賤,欲封聖義,曲枉本心,殊不知,福禍相依,強求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