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荒曆8628年,冬。
東仁州,蒼瀾國,安和郡,墨穀附近山脈。
“哈哈哈哈,逃吧,墨雲!此地離墨穀已經有三百餘裏,我已經請來了玄蒼派的崔長老。以你凡境巔峰的修為,今日無論你逃往何處,這個山林,必將是你的葬身之地!”
一個身影飛竄在山林間,隻是步伐略顯踉蹌,赫然是一名十三四歲模樣的少年。他五官略顯英氣,臉色卻異常蒼白,右手拿著一把銀劍,正隨著飛奔的腳步不斷砍開前方的障礙物。
他身後不斷響起那魔鬼般的聲音,身體已經疲憊不堪。
終於,疲憊的身軀再也挺不住那劇烈的奔跑,墨雲就在一棵大樹麵前停了下來。
紫霞環繞,翠霧縈紆,山林間卻充斥著肅殺之氣。
“墨子君,穀中的大比明日才開始,你這就忍不住要對我出手了嗎?”墨雲劇烈地喘息著,眼神卻滿是譏誚。
身後,兩個人影正緩緩從山林中走出,一馬臉青年麵目猙獰,正是少年口中的墨子君。另外一人須眉交白,眼神複雜地望著墨雲停靠著那顆樹,緩緩開口:“少穀主,今日之事,老夫多有得罪了。”
“崔長老,此乃我們墨穀的家事,為何你們玄蒼派要臨插一腳?”墨雲劍眉一揚,語氣中頗有質問之意。
“少穀主,你說等我降順墨穀,回去稟報掌門,卻是大功一件,到時候我就可以升任執事長老!哈哈哈,你問我為什麼?這就是為什麼!我隻可以向你保證回頭也定會給你父親一個痛快,讓你們父子二人在陰曹地府馬上就能團聚!”
崔長老的麵部因笑容而扭曲,顯得十分猙獰。
“崔長老,不用跟他說那麼多廢話!趕緊殺了他,回頭除掉墨軍那老兒,等我父親當了穀主,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墨子君一聲冷笑,看了看身旁的崔長老,兩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
墨雲低垂著頭,舒展了一下遍體鱗傷的身體,嘴角卻有著一抹自嘲,他恨自己實力不足!
緊握著的左手掌,因為太大力,導致指甲全數深深地刺入掌心,直至刺出鮮血,帶來鑽心的痛!
“勾結外人對自家人下手,墨子君,人在做,天在看!總有一天,你們會死無葬身之地!若不是我父親一年前進入軒陽聖地的紫府洞天,出來後受到重傷乃至實力大跌,還輪不到你們在我麵前放肆!”
墨雲的怒吼宛如那躍澗的雲豹,雙眼血紅,眉宇間青筋暴起,時刻就要發作。
“墨雲,噢,墨少穀主……”墨子君似笑非笑的將嘴角揚起,嘲諷道:“像你父親如今廢物一般,早就應該退位讓賢,不料卻強占著穀主之位不放!原本墨勳那老東西將穀主之位傳給我父親乃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沒料到最後竟然讓你父親給搶走!”
“今日我殺了你,少穀主之位必然是我的,明日的大比、玄蒼派內門弟子的令牌,我也誌在必得!”
“父親,我早就跟你說過,該來的,始終都會來的……”
墨雲喃喃細語,左手緊緊地握住了胸口懸掛著的那個通體黑色玲瓏的九層小木塔,連手心的血沾染上去了也渾然不覺。
那是他父親墨軍從紫府洞天帶出來唯一的東西,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罕見地讓墨雲隨身攜帶。
墨雲抬起頭,在那一刹那,胸前的小木塔,忽然通體亮起了一層極其微弱的紫色光芒,轉眼間就消失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覺……
緊接著,隻見墨雲原先藏身的那棵樹的枯葉簌簌直往下墜,原來是墨雲在樹幹上借力,已經弓身射出,卻是向著崔長老撲身而上!
頓時滿天都是劍影,銀劍本體已經直指崔長老的心髒,眼見得劍尖就要刺穿其心髒,痛飲其髒腑之血的時候,卻不見崔長老有任何的動作,其穿著的一襲灰袍居然熾光隱現,竟自行膨脹了起來,將墨雲手中的銀劍震飛!
“區區凡境,竟敢偷襲老夫!”崔長老哼了一聲,負手而立。
此時就可以清晰地見到,墨雲拿劍之手的虎口被震裂開來,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飛出三米開外,蕩起漫天的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