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萬龍對此早已經習慣了,在他屁股一挨桌凳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準備應對接下來魏蕭驚慌失措的一係列表現,然後自己用一個很淡定又很高傲的姿態拒絕魏蕭的苦苦哀求,再讓手下狠狠地痛揍魏蕭一頓。
如此,不但在犯人們眼中再次樹立了自己的威信,又達到了教訓這個不懂規矩的新人的目的,可謂是一舉兩得。
然而,黃萬龍很快發現自己想錯了,那些充分的準備完全落空了。眼前這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的年青人,麵對這般場麵沒有絲毫應景的表現,隻是眉頭微微蹙了那麼一下,隨後就很快地舒展開了,快得讓黃萬龍以為自己看錯了。
類似的場麵,黃萬龍和他的爪牙已經導演了無數次,也無數次地看著那些不懂規矩的新人被嚇得汗出如漿,做出各種乞憐模樣,在黃萬龍淡定高傲的姿態下,被手下爪牙痛揍一頓還要感恩戴德。
然而,這一次,麵前這個年青人卻是絲毫不懂配合,毫無反應。這讓早已經習慣於固定模式的黃萬龍第一次感到不習慣;很不習慣。
臉部的咬肌蹦了蹦,黃萬龍在這一刻決定對這個不但不懂規矩,而且還不配合自己樹立威信的年青人下死手,至少要打折這個年青人幾根骨頭,讓他以後再看見自己尿都要撒在褲兜子裏。
黃萬龍行動了,他伸出手把魏蕭的餐盤拽到自己麵前,把餐盤裏唯一的一片薄薄的煎雞蛋用手抓了起來,塞進嘴裏,慢慢地嚼著。整個過程,黃萬龍兩隻眼睛一直看著魏蕭,直到最後把煎雞蛋咽進肚裏。
然後,黃萬龍喉頭滾動著,連著咳了兩下,咳出一大口濃痰,吐在米飯上,把餐盤又推回到魏蕭麵前,說了一句“吃了它”。
黃萬龍這麼做,是因為他想逼魏蕭沉不住氣先出手,這樣一來自己就可以下死手,就算把魏蕭打死也可以說成是防衛過當。食堂雖然有監控,不過安裝在打飯窗口的上方,錄下來的視頻隻能看到黃萬龍的後腦勺,看不到他做的這些小動作。
魏蕭低頭看著白米飯上的那口濃痰,眉頭再次蹙了起來;這一次,魏蕭的眉頭沒有再舒展開來。隨後,毫無征兆地,魏蕭突然抬眼看向坐在他對麵的黃萬龍。
這還是自打黃萬龍坐在他對麵後,魏蕭第一次抬眼看他。
雙目如電,電得黃萬龍一個激靈!這雙目光中似乎深藏著什麼東西,比黃萬龍表麵上看起來的凶戾更駭人!
黃萬龍在那一刻甚至渾身禁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想到整個食堂的犯人都在看著這邊,黃萬龍就為自己方才不由自主地哆嗦了那麼一下而懊惱,想不明白自己今天是怎麼了,在這個毛頭小子麵前居然有點壓不住場子的感覺。再一想這一切的原因,就是麵前這個毛頭小子根本不按自己設計好的套路出牌導致,黃萬龍的懊惱就轉變為惱恨。
惡狠狠地瞪著眼睛,看著魏蕭。
魏蕭仍然隻是眉頭微蹙著,與黃萬龍四目相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又是毫無征兆地,魏蕭突然張口問道:“你好像是這座監獄的頭兒?你叫什麼名字?”
“我……”
黃萬龍剛想說‘我叫黃萬龍’,轉而馬上意識到自己是堂堂上百號人的監獄老大,豈能告訴一個毛頭小子叫什麼名字?一個小兔崽子而已,有什麼資格問自己名字?!
想到魏蕭一直不按套路出牌,這次居然還敢直問自己名字,擺明了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裏。黃萬龍自己先沉不住氣了,一把扯住魏蕭的衣領,惡狠狠地道:“你他媽的有什麼資格問我名字?你一個……呃……”
後麵的話還沒等說出來,黃萬龍身體就突然一頓,扯著魏蕭衣領的手不由得鬆開了,原本惡狠狠的臉部表情瞬時變得極度痛苦,張著嘴曲著眉,似乎疼得想喊,卻根本喊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