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沂山神廟(1 / 2)

因著舞桐的美貌和菜色的獨特,每天都有很多人來宴月樓吃飯,甚至不少都是慕名從外地趕來的。所以舞桐並不是花瓶,她是一個美貌與頭腦兼具的強人。容貌、錢財、人氣樣樣都有,女人做到她這份上,可謂無憾了。

前樓裏有客人喝醉了,借著酒勁高喊“舞桐嫁給我吧!我家業占半個天下,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那個人喊了半天,直到最後兩個家丁強行把他抬走,還在喊。靈竹回頭看舞桐,卻發現她專注地切菜,眼皮都不抬一下,頓時嫉妒得不行,忍不住問道:“舞姑娘,你一定很幸福吧?”

舞桐把菜碼好,把鐵鍋放到灶上,垂手倒油。“其實,一點也不。”

靈竹很驚訝,她覺得要是哪天舞桐不笑了,都會有一大群男子奔過來使盡全身本事逗她開心,實在想不通,要什麼有什麼的她怎會不幸福。忽然想到昨晚她站在竹筏上吹笛,夜色涼如水,笛聲淒愴哀傷。那刻的她,脆弱得如薄紙。不由得心下猜測,問道:“是不是因為思鄉?”

舞桐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說道:“你知道人死的感覺嗎?很絕望……”

靈竹抬眉,小心翼翼地問:“你的家人,都去世了?”

舞桐沒再說話,把切好的蔬菜倒進鍋裏,油劈啪作響,沾到蔬菜上的水後吱啦大聲鳴響。靈竹隻當觸碰了她的傷心事,也不再提,靜靜地看她拿著鏟子撥弄菜葉。

前樓熱鬧的喧嘩聲隔著院子傳了過來,春日正好,煙雲浮華,恍惚若夢裏時光。

中午吃飯的人多,舞桐帶著他們上了二樓的清雅隔間,四個人占了一張十人坐的大桌子,好在香味撲鼻色澤誘人的菜盤擺滿了桌麵,並不顯得空曠。

霽雪食指大動,風卷殘雲,吃得毫無形象。舞桐一直笑著,站起來扶著袖子盛了一碗桂花蓮子銀耳粥,輕柔放到霽雪手邊,霽雪抬頭,粲然一笑。那幅景象異常和諧,仿佛成婚多年的夫婦,一舉一動默契而幸福。

靈竹突然明白過來,舞桐喜歡霽雪,大概隻是想有個家,想自己做了一大桌子菜,有人愛吃。隻有失去親人的人,才知道家有多寶貴。

午飯結束,靈竹撐得直不起腰來,苦著臉揉著胃,繞著魚池一圈圈地走。

流雲捧著一小碟紅澄澄的山楂果坐過去,捏起一顆,遞到她嘴邊。“吃一顆?”

靈竹皺眉抱怨:“我已經撐到極限了,食物都到這兒了!”說著拿手在喉嚨處比劃一下。

“所以才讓你吃的啊。”流雲笑著,“山楂是酸的,促進消化,少吃一些,會舒服很多的。”

“真的?”靈竹挑眉,見流雲滿臉肯定,才將信將疑地湊上去咬了一口,臉立刻就皺了起來。“好酸!”

“舒服些沒?”

靈竹點點頭,樂嗬嗬地接過咬了一半的山楂,繼續吃起來。

舞桐端著一盤碎蛋黃走來,見靈竹神色好多了,放心笑開,站到一旁喂金魚。金色揉成碎粒的水煮蛋黃投進池塘,紅色的錦鯉立刻蜂擁而來,肥碩的身子擠成一團,魚尾有力地滑動,掀起層層水花。

“靈姑娘,不如我們出去爬山?既能賞春景,又可以消化食物。”

“好啊!”靈竹立刻讚成,“雲哥哥,你也同意對吧?”

見流雲點頭,舞桐轉身去看霽雪的反應,卻在看到他對著院子裏豔麗的紅花凝神沉思時,臉上拂過一絲驚慌。“霽雪,你也讚同吧?”

霽雪回過頭來,滿臉迷茫。“剛才我沒注意聽,你說什麼?”

“我說天氣這麼好,不如出去爬山,雲公子和靈姑娘都同意了,你也讚成吧?”舞桐移步過去,挽起他的胳膊,不著痕跡地把他從花叢旁拉開。

“當然。”霽雪笑笑,又道:“你種的這些花叫什麼?我之前沒見過。”

“沒什麼,有人送花種,說是很漂亮,就隨便養養,名字我也不清楚。”

“嗯,要是送你花種的人再來,一定要問清楚。”霽雪很堅定地說。

舞桐笑著打趣。“怎麼?因為那人是男子,吃醋了麼?”

霽雪風情萬種地搖著羽扇,眼梢上挑,桃花滿天飛。“本公子風流倜儻,美貌無人能及,凡夫俗子構不成絲毫威脅。隻是這花我從未見過,有些好奇。”

“全天下的花多了,你哪能都知曉。”

“我的確都知曉。”霽雪笑得神秘而得意。

四人乘馬車來到沂山腳下,拾級而上。石板鋪就的小徑蜿蜒幽曲,兜轉間消失在桃花林盡頭。

舞桐攤開手接住一瓣飛花,仔細看了看,又轉身去看霽雪。

“怎麼了?我哪裏不對麼?”霽雪被直勾勾帶著探尋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識地整了整額發,露出那朵六瓣桃花。

“這裏。”舞桐撫上那顆痣,眼光如水波。“桃花都是五瓣的,你朵為何是六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