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所有人都退下,偌大的殿內顯得愈發空曠。
君墨寒的目光慢慢鎖在她蒼白的容顏上,她全身上下都被放過血,就連臉上,都有好幾處刀痕,一想到她剛被自己抱進來之時,那一身浸染成血色的衣裙,那一頭銀白的發,便覺心痛至極。
當親眼看到她倒在自己眼前時,他腦中一片空白,隻剩下眼前劃過的一幕幕畫麵,全都是她的音容笑貌。
離床榻不過幾步之遙,他卻靠近的十分吃力,雙腳像被墜了千斤巨石,寸步難移。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極輕的撫上她冰冷的臉頰,低低喃道:“鳳鸞,你醒來好不好?你醒來,我便再也不會趕你走了。”
榻上的人兒靜靜的沉睡著,慘兮兮的臉色竟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君墨寒依舊喃喃自語著:“你現在賣慘給誰看?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之前對你做的事……你一定要用這種方式懲罰我嗎?你做到了……現在我的心好痛,每呼吸一下,就會很痛,很痛……”
“你之前不是問我,我有沒有對你動過心嗎?”君墨寒薄唇微微揚起,勾勒出一道苦澀的弧度:“很多次……我都差點把持不住自己的心,所以對你才會做出那種事情,鳳鸞……是我明白的太晚了……”
他全身,止不住的顫抖。
“鳳鸞……我不要你死……”
“鳳鸞……你一定不能死……”
他反複的和她說著話,嗓音也已嘶啞,慢慢地不成聲音……隻能用力的,緊緊地抱著懷中的人。
鳳鸞依然陷入了無邊的沉睡中,但她卻隱約感覺到了身邊的動靜,有一道聲音不斷的在她耳邊念叨著什麼,她隻覺得很吵很吵,又過了很久,她感覺有人將她環抱了起來,緊緊的抱著。
但她還是感覺如墜冰窖般的寒冷,無邊無盡的寒冷……
君墨寒抱著鳳鸞冰冷的身體,心緒異常複雜,他的手不知不覺的撫過她的腹部,在這裏,已經孕育著一個脆弱的小生命。
眼底的喜悅和激動已經快要抑製不住,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鳳鸞的孩子啊。
“嗒!”地一聲脆響,君墨寒隨聲望去,隻見一件物什從鳳鸞的手中掉出,滾落在地。
君墨寒震驚的看著地上的東西,這竟然是他送給小七的那隻玉笛!
可此刻,卻為何在鳳鸞的手中!?
這支玉笛十分小巧,藏在鳳鸞的手中,一直被她緊握著,他竟然一直沒有發現……
當時他已發覺仙界的異常在趕回的路上,卻感應到了這玉笛的呼喚,所以才能及時的出現在斷魂崖。
這玉笛……
是當年他臨走時送給小七的,他還親自教她吹奏了一首曲子,他說,如果以後遇到什麼困難隻要吹響這支玉笛,他便會立即來到她的身邊。
那日石橋之上他隻見鳳鸞用竹葉吹奏了這首曲子。
君墨寒發瘋死的跑了出去,卻到處找不到傲雪的身影。
直到他不知不覺的走進了那片花林中,望著地上的落花出神。
身後傳來輕盈的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墨寒……”一雙柔弱無骨的手,慢慢環上他的腰:“你是不是也不相信鳳女會與魔族勾結?我真的不敢相信這一切……她一定有她的苦衷……”
傲雪謹慎又惶恐。
她此刻並不確定君墨寒此刻的想法,所以一切都顯得那樣小心翼翼。
君墨寒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刺到了一般,一個激靈,甩開傲雪的手。
第一次,他定定地望著眼前的傲雪,仔細的打量著她。
這個女子的到來,彌補了他空了三百年的心,她的到來,讓他失而複得的欣喜若狂,讓他覺得終於圓滿。
可他卻從未懷疑過。
“墨寒?”被甩開的傲雪,眼神無措的盯著君墨寒,一張嬌美的小臉瞬間慘白。
“墨寒,你怎麼了?是不是鳳鸞的事情,讓你心裏受到了打擊?墨寒……你別這樣子……你還有我啊……”
“小七……請你解釋一下,這玉笛為何會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