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塊巨石砌成的牆體,在風沙的雕蝕下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高大、碧綠如翡翠的沙耶樹,婆娑作響,將烈陽的餘暉打散成了斑駁的光斑,星星點點引得幾隻小犬來回追逐。
這已經是方凡來到德爾巴哈沙城的第三天了,周圍的一切都是洋溢著異族番邦的味道。
“小二,再來兩壺果子釀!”
“來咯,客官,您請著。”
雖然風土人情變了味道,但這酒肆裏,無論在世界的哪個角落,都是會吸引著一張張熟悉的表情麵孔。
“嘖嘖……味道倒是不錯!酸酸甜甜的,還蠻好喝。”方凡坐在酒肆二樓的一角,很容易被人忽略。
嘴中一邊讚不絕口,一邊再次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像自己這種對酒雖然有興趣,但還研究不深的初學者而言,這味道較為柔和的果子釀,倒是成了一種絕佳的選擇。
“哎呦,我這一把老骨頭啊,大……大爺,您這是在要老朽的命啊!”
方凡正津津有味,麵色微醺,想不到這果子釀喝著不醉人,後勁倒還不小。
~嗝!滿足的打了個飽嗝,卻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好奇之下,走到樓梯往下一瞟,隻見一個彪形大漢膚色暗沉,身後同樣跟著幾個橫眉怒目的漢子,正將麵前一個癱倒在地的老頭兒,惡狠狠地給盯著。
周圍很快便是圍滿了看熱鬧的人,可是誰都沒有插足到其中,似乎都對那窮凶極惡模樣的一幫人,極為地忌憚!
此刻那身形顫巍巍的老人,枯瘦的雙臂正緊緊地抱著一塊,長相有些酷似芝茸,但表麵卻是呈現石化的玩意,偶爾有著幾根血線在石質內部蔓延開來。
砂岩芝,幾乎隻有沙漠中才會出現的靈材。別看它外表平平無常,但來頭卻是頗為特殊,甚至說有些驚悚。它是砂石經年累月,凝聚了大量的精血才會形成。也就意味著,凡是出現它的地方,下方一定有著屍體,而且往往數量不會少!
其石質下方的血線的密集程度,也就決定了它的實用價值。
那老者方凡也見過,這幾日一直都在酒肆門口兜售。聽酒徒們說,這老人說起來也蠻可憐的,唯一的兒子五年前跟隨傭兵出去探險。回來時便帶著這塊砂岩芝,父子兩本以為便是可以憑借它賣個好價錢,過些好點的日子。
可是這事情卻沒能如他們所想的發展,沒有幾日,他那作為傭兵的兒子便是莫名暴斃,也讓得大多數人認為這砂岩芝特別邪!
方凡當然是不信這些的,人往往對於無法解釋的事,便是推脫給了鬼神。殊不知或許鬼神的存在,也隻是擁有了更為強大力量的另一種生物而已。
方凡其實也是有些動心,隻是對方要價過高,而在方凡的感應之下,這東西的價值最多也就在十五萬索裏左右。
“哼,老家夥,我們幫主這是看得起你,你可別找死。”眾人之中,當即便是有著囂張的麵孔開口。
“各位大爺,這可是我兒子的命啊!你們……你們給這一萬,不是等於明搶嗎?”老者聲音顫抖,甚至都是有些絕望。
“搶?”當中首位的彪形大漢怒目圓睜,鼻息粗氣一喘,飛揚跋扈道:“老子搶了又如何?”
說著,直接伸出粗壯而布滿厚繭的手掌,五指猛然一屈,便是有著一股強勁的吸力陡然暴起。
那被老人抱於懷中的砂岩芝,“嗖”的一聲便是直接脫離,徑直飛到了對方的手中。
跟對方的大手比起來,那一塊砂岩芝反而不覺得那麼大了。
“大爺,您……您讓老朽我怎麼活啊?大爺!”老者一見,頓時如同一下子忘記了所有的懼怕,直接身子上前猛然抱住對方的腰身。
“怎麼活?”彪形大漢低頭看向身下的老頭兒,怒火瞬間點燃,雙目直接大如銅鈴,惡狠狠地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那就不用活了!”
旋即掄起腿腳,便是打算衝著老者的身體上,狠狠地踐踏下去。
這一幕看得很多人心中一緊,眼看著一場悲劇就要發生,他們卻是無能為力。誰讓對方是這古婁沙漠周邊,心狠手辣出了名的血屠幫幫主羅海。
——謔嚓!
一聲急促的雷鳴聲在眾人耳際炸響,隻感覺眼前一陣模糊。下一刻,便是見到那羅海寬大的腳掌落下。
料想中的鮮血四濺的血腥場麵並沒有出現,反而對方由於過度用力,差點身體一個踉蹌摔倒下來。
而腳下的老者早已閃到了五丈開外的一旁,在其旁邊正立著一個麵容清秀的少年身影。此刻,對方麵上正掛著人畜不傷的笑容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