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驚聞雷聲夏已至(1 / 2)

妖怪者,蓋精氣之依物者也。氣亂於中,物變於外,形神氣質,表裏之用也。本於五行,通於五事,雖消息升降,化動萬端,其於休咎之征,皆可得域而論矣。

——晉·幹寶《搜神記》第六卷

城南不遠處有一古宅,繞其一圈,得花個把時辰。龐大的宅子氣勢輝煌,隻是灰白的牆上爬滿藤蔓,牆角雜草叢生,似是被人廢棄許久,顯得荒涼。四周沒有人煙,陰森恐怖。隻能遠遠看到城市的輪廓,黑糊糊的。

灰蒙蒙的天空中,盤旋著一隻奇異的大鳥,雙眼耀宿,六翮垂雲,迅猶電馳,厲若霜殺。古宅的圍牆邊上躥出隻火紅的狐狸來!大鳥見到,雙翅一收,如一支黃金鑄就的利箭俯衝而下!吻決肝腦,爪刳腎腸!狐狸哀鳴一聲,便已經死透了。身上冒出一縷青煙,那怪鳥喙一張,將青煙吸入體內,撲打兩下翅膀,閃電般飛走了。*

附近的小山丘上站著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往大鳥離開的方向眺望。高個的男子鶴發童顏,一襲白袍,道士打扮。他身旁齊腰高的童子,頭上紮著兩個啾,稚嫩的臉上滿是興奮的神采,揪住道士寬大的衣擺,叫道:“師父、師父!那隻大鳥就是你說的黃金鶚啊?果然好威武啊!要是將來我能馴服一隻就好了!”說罷,戀戀不舍地不肯移開目光,還望著遠方灰色的天空。

道士手上拂塵一甩,漫不經心地說道:“此鳥乃天界神物,怎可為凡人所有?”

“清修自然知道。”自稱清修的小童背書般搖頭晃腦地朗朗道,“黃金鶚為天界神鳥,唯有人間有妖物作祟時,方才下凡治妖,其性暴躁,不可控也。”

“既然如此,就不要去想那些不可求之事了。”道士清秀的臉孔板著,銀發飄飄,向山丘下的古宅走去。

清修嘀咕幾句,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

古宅的大門麵朝東方。朱紅色的大門上紅漆斑駁,原來似乎貼著對聯,如今也已經辨認不大清楚上麵的字跡來,依稀隻能看到個龍飛鳳舞的“蓮”字,看出寫字人的張狂。

道士和清修站在大門口。道士一手捏決,一手拿著拂塵,閉眼算卦。清修不敢打擾,隻是好奇地東張西望,小臉上卻滿是戒備,握住了腰間的桃木劍。

道士手指跳動幾次,停了下來,略顯灰色的眼睛盯著朱紅的大門。

清修問道:“師父,這裏麵有妖氣啊!定是有妖孽霸占了這宅子!我們用什麼法陣??”絮絮叨叨得,清修躍躍欲試,想要大展身手,斬妖除魔。

道士一聲未吭,灰色的眸子裏麵閃過各種神色,終化為揮不去的倦意。

“清修,”淡淡一聲打斷了清修的喋喋不休,道士說,“剛才為師算了一卦,此處不過隻有兩隻小妖,又未做出傷天害理之事,方才那隻黃金鶚也隻是擊殺了那隻狐妖,可見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等修道之人也不可抱有殺生之心。”

清修垮下臉來,師父說不殺就不殺唄。他一個五六歲的孩子雖然好勝心切,想要在師父麵前一展身手,不過這血腥之事,做起來心中仍有障礙,不用動手,清修心裏也鬆了一口氣。隻是無法得償所願,稍稍有些氣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