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姨娘火氣正大,看見親生的女兒沒有向著她說話,當即衝著軟玉怒道:“好啊你這小妮子!嫌我丟了身份了!我怎麼這麼命苦啊!”她說著,拍著大腿就嚎上了,“我千辛萬苦把你養大,如今你翅膀硬了,嫌我是個姨娘……”
軟玉覺得這趙姨娘有些摻雜不清,可是當著這些下人,軟玉也不好說什麼,她雖然對這趙姨娘沒有什麼感情,但是畢竟是這個身體的親娘,她病中護理的還是很周到,軟玉趕忙上前拉住趙姨娘的胳膊往外走,邊走邊低聲在她耳邊說道:“娘,有什麼話咱們屋裏說去,免得讓那些下賤人看著笑話。”
趙姨娘一聽女兒偷偷地喊她娘了,頓時所有的惱怒都消散,她跟著女兒往外走,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道:“誰敢笑話,看我撕了她的嘴!”
出了廚房,軟玉這才說道:“姨娘,以後遇到這種事兒,隻管吩咐管事兒的罰她們,沒必要親自動手。姨娘若是被狗咬了,難道還咬回去不成?”
軟玉這麼一說,趙姨娘破涕為笑:“的確是一群狗仗人勢的東西……”
主仆四個人一起往回走,跟在後麵的霜兒輕聲安慰著釧兒,趙姨娘越想越不甘心,她憤憤的說道:“我這身份,便是找到管事那裏也無濟於事……那也就罷了,我到底是半個奴婢,可是你明明是國公府的二小姐,卻如此委屈,這些瞎了狗眼的人,將來都讓她們不得好死……”
趙姨娘的目光晶瑩光亮,此刻卻帶著一種凶狠,她長得很美,不過她的美不是那種雍容大度的大家風範,也不是那種開朗陽光或者溫柔婉約的古典美,若真用一個詞來形容,隻能說她狐媚,她長著一個尖尖的下巴,眼睛又圓又大,看人的時候好像帶著無限風情,溫潤白皙的皮膚下,隱隱泛著桃紅色的光澤,她典型的一張狐媚臉,雖然已經三十來歲的年紀了,但是臉上幾乎沒有留下歲月的痕跡。
當初軟玉剛看見趙姨娘的臉之後,就趕緊拿了鏡子照,看完後她自己很是慶幸,她自己這張臉,除了眼睛和皮膚很像趙姨娘之外,其他的地方也許是像她死去的父親,雖然看著不是極美,不過若是忽視那滿臉的血痂,也算是清雅靈秀,她自己很滿意……
軟玉邊走邊想起剛剛胖廚娘嘴裏提到國公府,又說二公子要尚陽城公主,再加上父親又死了,這幾個條件加在一起,軟玉猛然想到一個人——唐初的杜如晦!跟房玄齡齊名的杜如晦!他就是貞觀四年死的,難道自己是他的女兒?房謀杜斷的故事兒她還是聽說過的……
時值春天,草木複蘇,到處一片生機盎然,整個天空也很遼遠開闊,可是軟玉的心卻發沉,她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問道:“姨娘,二哥成親,咱們回府嗎?”
趙姨娘說道:“當然要回府,城陽公主是皇後親生的女兒,皇上待她親厚著呢!成親後公主少不得要賞賜,這禮物肯定薄不了,咱們得了,手頭也能寬鬆些……”
軟玉忙說道:“姨娘,那我這臉能見公主嗎?”
趙姨娘遲疑了一下,“這血痂三兩天怕是褪不下去,要不然你就再住幾天回去?”
這話正中軟玉下懷,她連忙點頭答應,其實她很怕回那個國公府,如果沒記錯的話,萊國公杜如晦的子女後來因為杜荷謀反,好像都被株連了吧?
走回到閨房,軟玉有些腳軟,一來是病體剛好,身子有些虛;二來是被這身體的出身給嚇到了,剛剛跑到大唐來,如果不能回到現代去,她可不想過幾年被砍腦袋……
釧兒開始收拾行裝,霜兒也跟著幫忙,倒是趙姨娘在軟玉的耳邊絮叨“玉娘,你說說你的命,怎麼就那麼不好呢!從小你爹爹就去世了,撇下咱們娘倆受盡淒涼,好不容易盼著你訂了一門好親事,哪知道還沒等過禮,夫婿又死了……”
軟玉不由得想到,自己頭上不會還有克夫的“光環”吧?好在這是唐朝,女人的地位高些……
趙姨娘接著說道:“陽城公主跟你同歲,都是十五歲,看看人家,這都成親了,偏偏你還沒個著落,這次你二哥成親,家裏肯定會來不少人,姨娘仔細給你把把關,最好能找到一個合意的……唉,若是夫人把你放在心上,何至於等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