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昏,昌和區古城派出所的女警董莞眼看著一個穿著破舊、長發白皙的少年走向自己。
“姐姐好,請問報案是在這裏嗎?”長發少年問董莞。
“你好。是這裏。小同……嗯,小弟弟,你有什麼事兒需要報案?”董莞微愣,待少年走近,她才發現那長發遮擋的竟然是一張分外清秀的臉,以及那如應光琉璃般的眼睛。
“我師傅不見了。”少年就道,聲情憂鬱中帶了點無助。
少年不用重來,他就叫李白。此時他穿著一條看起來不像是一手的寬大褲子,以及一件滿是汙漬的海魂衫。
董莞的腦海中不禁翻滾出一老一小相依為命,突然有一天那一老不見了的悲情場麵。於是,董莞耐心的解釋:“師傅?不見了?不見多久了?小弟弟,公安係統認定失蹤人口的標準是失聯72小時以上哦。”
“72天都有了。”李白顯得很落寞。
“那你師傅是怎麼不見的?”董莞詢問。
“那天我在工地幹了一天的活兒,晚上回家後,就發現他已經不見了。”
李白說著,董莞也注意到了少年雙手上厚厚的繭著。這一刻女孩兒的心好像被什麼東西給紮了一下。
“這樣啊。那先提供一下你師父的信息吧,對了,你帶著他的照片嗎?”帶著感懷與疼惜,董莞一邊說,一邊拿出失蹤人口登記冊。
“沒有。”李白搖頭,道:“他從來不照相。”
“這樣啊。”董莞微思,而後道:“沒關係,等下我試試能不能幫你畫一張素描。”
“謝謝,姐姐最好了。”李白嘴甜的挺不像話。
董莞笑,這話要是換個人說出來,董莞估計都會被惡心的不行,但如果是眼前這個勤勞質樸,眼睛亮的似乎不是凡人的花美少的話,感覺還是很不錯的呢。
“你師傅的叫什麼?”
“乾虛子。”
“啥?”
“乾虛子啊。”
“錢須子?是哪幾個字?”
“乾坤的乾,虛幻的虛,孔子的子。”李白認真道。
“這是名字?”
“沒說是名字啊,這是道號。”李白解釋。
董莞盯著少年看了好一陣,才繼續問:“那你師傅真名字叫啥?”
“不知道。”
董莞遭遇過不少通過報假案跑過來接近自己情況,隻是這種情況在所裏的男同事以妨礙公務的名義拘留了幾個之後,就很少發生了。
“年齡。”不管怎樣,董莞還是繼續在履行的自己的職責。
“說不好,八十歲朝上是有的。但我師傅麵嫩,說五十也有人信。”
這是人話嗎?!
“那麼,你師傅既然已經失蹤兩個多月了,為什麼今天才來報案?”董莞放下筆,身體靠在椅背上,端著肩膀安靜的聽眼前這個奇怪少年的扯淡。
“我也不想啊,這不是被十裏八村的債主逼的沒辦法了嘛。我後來才知道,那老登臨消失前,跟相親們借了小二十萬。現在債主堵的我連家都回不去。”這一次,李白的無奈與愁苦不是淡淡,而是分外濃烈,道:“不然的話,那老登消失一輩子才好呢。”
少年與老人相依為命的悲情故事在這一刻徹底的破滅。
“借了二十萬,然後消失。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話,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這可構成了非法集資,甚至詐騙罪哦。”董莞緊盯著少年,想要在少年的眼中找到說謊後的膽怯。
然而,她在少年的眼中卻看到了光亮:“也就是說,如果我師傅構成了非法集資,或者詐騙的話,你們會玩命逮他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