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致命的選擇題(9)(2 / 2)

薛慕容尖叫起來,而司機的手指卻經過他的胸膛,直往車門而去,好象最後時刻他改變了主意。此時薛慕容的鼻子和肺裏都充滿了他那腐屍般的氣味,使他真的感到自己已經死了。車門“喀噠”一聲開了,清冷的空氣灌了進來,衝去了那腐屍的氣味。

“做個好夢,薛慕容。”

司機在他耳邊嘀咕了一聲,使勁兒一推他。薛慕容緊閉雙眼,雙手抱頭,身體一縮,滾出了車廂,跌入秋高風急的黑夜。這一摔肯定會粉身碎骨,薛慕容慘叫了一聲,失去了知覺,那一刻他想,原來自己是摔死的。

可是他沒有粉身碎骨,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終於意識到,他自己已經在地上了,感覺到大地就在身子下麵。他睜開眼馬上又閉上,明亮的月光讓他目眩。他的腦袋一陣疼痛,那不是眼睛的不適而是在黑暗中受到突然強光刺激的痛感,一直延伸到脖子後麵。他感到雙腿和臀部又冷又濕。

他抬起胳膊小心翼翼睜開雙眼。他徹底恢複了意識,知道自己在哪兒了,一瞥周圍就可確定:他依然躺在那一片小墓地裏——也就是托馬斯·羅賓遜的“家”門口。他的墓碑就在自己旁邊。

月亮正幾乎垂直地高懸在頭上,月光異常明亮,卻比前麵的小得多。霧靄也更濃了,像一塊毯子鋪在墓地上。幾個較高的墓碑突兀在那裏象幾個石頭島嶼。他試圖站起來,腦後又是一陣疼痛,伸手一摸,感到一個腫塊,粘糊糊,濕漉漉的。在月光下,我看到黑乎乎的血順著手掌一條條的流下來。

第二次他終於站了起來,在墓碑和齊膝的霧靄中搖搖晃晃地站著。他極力四處張望才看到石牆的缺口、牆外的大路。對了,自己像被人拽住了腳脖子,摔倒在墓地裏。他清晰地記起了事情的所有經過:

自己在這山頂上停下來想要休息一下,不小心跌倒在墓地邊,看到了托馬斯·羅賓遜的墓碑,今天是他一周年的祭日。當自己要走出墓地的時候,托馬斯·羅賓遜絆了自己笨重的雙腳,然後跌倒、腦袋砸到墓碑上。

自己失去知覺多久了?雖然還沒有足夠的能力根據月亮的位置確定幾時幾分,但估計至少一個鍾頭,這對做個和死人一起乘車的夢來講是足夠了。

那死人是誰?顯然就是托馬斯·羅賓遜。他的墓碑就在旁邊,看到他的名字才進入了夢境,天哪,這是個多麼可怕的夢啊。可是那到底是夢境還是真實發生的,為什麼開貨車的老漢跟死去的托馬斯·羅賓遜在夢境中結合得如此緊密?

可要說不是夢,真是死神的指引,那麼自己明明選擇為於冰去死,自己為什麼還好好地活著——確實還好好的活著,傷腿依然很疼,頭上摔破的地方血跡還沒有幹。

既然自己活著,那……那道選擇題是反的嗎——選擇自我犧牲,就意味著於冰要死,而選擇要於冰死的話,自己才會喪命?要是那樣,我的天哪……薛慕容的心又揪了起來。

此時,大路上車燈閃爍,還響了一聲刺耳的喇叭聲,薛慕容連忙挪到路邊招手搭車,可手舉了一半陡然想起一個問題:自己真的要搭車嗎?這輛車是不是已經死去的托馬斯·羅賓遜駕駛的?剛才的夢境是不是接下來要發生事情的預演?

薛慕容猶豫再三,不敢貿然攔車,可萬沒想到,那輛車“吱”的一聲,刹車停在了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