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是敲擊金屬的鍛造聲。
聲音很有節奏和韻律,從前方那陳舊破敗的房屋中傳出。
隨聲看去,龍天宸微微一笑。那是四個大漢,上身赤條,不斷揮動手中鐵錘,敲擊在燒得泛紅的鐵胚上,火箱拉得轟轟做響,看裝扮和動作,乃是資深鐵匠。
龍天宸走過去,在一旁陳舊得發白的木桌旁坐下來。
“小兄弟想要打造什麼?”為首的鐵匠停下動作,走到龍天宸對麵坐下,他樣貌高大精悍,身上有一種掩飾不掉的氣息,那是血煞之氣!
“大叔如何稱呼?”
“蘇焊。”男人聲音粗礦。
龍天宸打量著蘇焊,他的名字並不平凡,而氣質……就像是曆經沙場、身經百戰的老將,定是來自軍中,而且不是一般的軍隊,乃是經常經曆生死廝殺的老兵。他的氣息太雄渾,氣場太強大。
龍天宸還注意到一點,蘇焊的右腿是跛腳,走路時並不順暢。
“我不是來鍛造的,隻是恰巧路過,所以過來借口茶水。”他當然不是路過,而是早就來過,狩獵結束後,提出‘補給退休老兵、傷殘兵士’的大策略,靈感就來自此處。
他今日前來,是想招攬這些老兵。老兵不僅經驗老道,人也可靠,做事效率高,如果運用得當,絲毫不弱於其他皇子手下的精兵。
而且,他打聽到,這幾個老兵,曾在三皇子龍天宇手下做事,因為三皇子一事受到牽連,落魄至此。
“蘇伯,這裏民居並不多,處於京城外圍,荒涼偏僻,鐵匠鋪開在此處,難以吃得開吧,為何不到京城繁華地帶?當今天龍大帝,並不禁書,也不禁兵,地段好,生意也會強上不少。”
蘇焊苦笑著搖頭,“京城,繁榮之最!中心地帶談何容易,縱然有那個心,可沒有能力。那裏一間房,價格高的離譜,我們隻是勉強度日糊口的平常人,而且身上都有殘疾傷痛,承受不起昂貴費用。”
“況且,朝廷有‘拓荒’一院,兵刃也好、其它用具也罷,任何東西都是精品,官家、商隊、富庶、修仙之人,他們所需,全部出自拓荒院之手。我們簡陋粗鄙的成品,上不了檔次,反而在脫離繁華之地,可以提供於普通百姓,農耕之用。”
龍天宸頓時恍然大悟,他倒是忘記了這個事情。普通的兵刃,太過於平凡,顯然不適用於商隊,以及達官貴人的府邸防備,更不適用於軍隊之中。
“兄弟幾個,都過來歇歇。”蘇焊替龍天宸倒了一碗茶,將另外三人也喚過來,介紹道:“這是我二弟、三弟、四弟。”
“久仰久仰。”感受著蘇焊四人身上,那種相近的濃鬱血煞之氣,龍天宸點點頭,客套之後試探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五位定然出身於軍隊,而且極大可能,是海域或者蠻巫大地周邊的軍士。”
“嘿,神了,這你也能看出來啊,小子有一套!”排位老三的,身強體壯,比龍天宸胖出去幾圈,看上去頭腦簡單,而性格豪放。
“嗯嗯……”蘇焊忙冷哼兩聲製止。老三知道說錯了話,瞬時閉嘴,一聲不吭。
蘇焊一臉歉意,“公子莫怪。我們兄弟四人,的確出身於軍隊,當初也是躊躇滿誌,可惜,到後來,受的受傷,殘的殘疾,或者是犯錯,都被動脫離軍隊。我們自小在京城長大,對京城有著不一樣的感情,所以回到這裏。可是由於身體問題,做什麼都無力,隻好是開個鐵匠鋪,勉強糊口。”
“如今,天龍大帝當朝,政策清明,百姓安康。天下一片盛世,和平友愛,我們常年征戰,不就是為了看到這樣的天下!雖然,骨子裏懷念那種熱血以及好戰情懷,歎息身殘,悔恨無法再金戈鐵馬。可是看著盛世,也是享受,縱然遠離軍士生涯,也無悔了。”
龍天宸懂得,一個軍士,骨子之中,銘刻的是視死如歸、豪情萬丈。而現實的殘酷,抹殺著一切,他們或許過得還算不差,可對金戈鐵馬,始終是向往而念念不忘。
“垂危無力的老兵也好,殘退的兵士也罷!其實,他們都是一群可憐人,看慣了狼煙滾滾,聽慣了戰鼓轟鳴,捏慣了冰冷槍戟,過慣了刀口舔血的日子。換做其它任何生活方式,他們,都再難融入,隻能強迫著適應。”心中,龍天宸歎息,感受到了同樣的蒼涼,忙問:“蘇伯,你們可曾想過,再走一遭鐵血生涯,出生入死!”
“嗯?!”
蘇焊五人一怔,“我們腿腳不便,患有多年舊疾,再難揮動手中兵刃了……”
“實不相瞞,我叫龍天宸,當今天龍大帝膝下十三子。”龍天宸誠心相待,不以欺瞞,“天下和平百年有餘,可是如今,天象異變,無論海域、幽荒,亦或是蠻子巫士,以及六國殘黨……可能又會掀起一段血腥之史!好不容易換來的昌盛天下,安穩江山,豈能受到挑釁?!你們都是熱血、鐵血、勇猛、更為大義的軍人,更無法接受這類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