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1 不識抬舉(1 / 2)

“不!”馬忠雙眼猛然一睜醒了過來。

狹窄的配殿黑乎乎的,窗外的雨聲還沒有停。

馬忠擦了一把額上的冷汗。

驀地,聽到殿外有些悉悉索索的聲音。

“是誰!”馬忠厲聲喝道。

他的聲音已經沒有了前世的溫和圓潤,而是略帶些粗野的高亢激昂!

破舊斑駁的殿門被一把推開,冷風嗖的鑽了進來。

馬忠的眼睛一眯,就見一個身體極為雄健的家夥撐著兩邊的門框遮住了殿門口。

在正殿微弱的火光下,那人充滿野性的眸子似乎都有些閃閃發亮。

接著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大哥,你又做噩夢了?”

馬忠一陣恍惚,半晌才粗喘著搖了搖頭。

“進來吧。”

來人正是馬忠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知己兄弟,丁奉。

丁奉似乎已經習慣了馬忠這些古怪,大咧咧的奚落道,“大哥,整天胡思亂想的,還不如好好想想陸姑娘呢。要是讓陸家小姐給你留個種,像咱們這種爛命,就是死在這荒野也不冤!”

馬忠聞言咧開嘴無聲的笑了一下。

雖說前世是無神論者,但剛做了那個奇怪的夢,馬忠有些忌諱這樣的話。

“陸伯言的妹妹……我還以為你會比我實際點。”

馬忠的臉上有著長長的一道疤,咧開嘴時露出雪白的牙齒。雖然飽受疾病的折磨,但這笑容在憔悴的臉上像是一道陽光,分外好看。

接著頭一側,就著火光往正殿裏看去。

馬忠的喉結情不自禁的上下一動,“好香啊。”

正殿裏十幾個軍漢正圍著一個二十七八的將軍坐著胡吃海塞。大堆的篝火上架了隻肥羊細細的烤著,不時有滴落的油脂落在火堆裏,勾人到魂兒的香氣四下彌漫。

丁奉蹲在馬忠身旁,兩隻長胳膊像是猩猩一樣按在地上。他深深的嗅了一口,眼珠子都有些紅了,下意識的舔舔嘴唇惡狠狠道,“要是人少一半,老子就敢搶!”

馬忠聽了有些過意不去,臉色一黯,淡淡道,“是我拖累你。”

兩個月前,魯肅的一紙調令將馬忠撥到了武猛校尉潘璋麾下,好兄弟丁奉自然跟隨。

可能是水土不服的原因,自從離開益陽往東,馬忠就時常上吐下瀉,頭暈昏迷。

丁奉一路守護自然吃了不少苦頭。

這一場病不但讓馬忠隻剩下一副被淘幹的空架子,就連一向精力亢奮的丁奉也疲憊不堪。

丁奉眼皮一抬瞅了瞅馬忠,嘿然一笑,岔開了話題,“王厲害這個孬貨,出去這麼半天,還沒見回來。等會兒老子割開他的肚子瞧瞧,要是那個雜種敢背著我們吃一點東西,我就擰斷他的脖子!”

馬忠也知道自己把話說的生分了,苦笑一聲就著話題說道,“他是個文吏,能有多大本事?這雨濕草滑的,等會還是你出去看看,尋摸些東西墊墊肚子。”

丁奉聞言淡淡的掃了正殿裏那十幾個哈哈大笑的軍漢一眼,猙獰一笑,“我不去,我得防著他們。”

馬忠聞言皺著眉頭仔細打量那堆人。

熊熊的火堆旁,一員虎將正盤坐在吃喝笑鬧軍漢中,一邊和人說著什麼,一邊似笑非笑的四下打量。

他的言語倒豪爽磊落,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軍漢們閑扯著,手中攥著的一柄樸素的割肉小刀,磨得雪亮。

馬忠邊看邊輕聲道,“無妨的,都是在這荒野祠堂裏躲雨,他們未必就有歹意。”

丁奉尚未回答,那四處打量的將軍正好看過來,和馬忠看了個對眼。

那將軍臉頰寬闊,深目高鼻,看上去頗有壯勇。

馬忠一愣,正覺有些尷尬。

那將軍卻衝他微微一笑,側頭吩咐一句,自顧自的從烤羊身上片起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