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詩人、原工人日報主任編輯王恩宇老師,還沒到古稀之年,我還沒來得及去北京探望您,竟在早春的二月,猝然地離開了人世,駕馭著詩歌的翅膀遠行了。
正月初三上午,我打電話給您拜年,還在打聽您的近況。您說您現在身體很虛弱(做了大手術),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我不忍心跟您長談,怕累壞了您的身板。我一再叮問您需要什麼,您是從來不肯添別人麻煩的,什麼都沒要。去年年底,您老伴腦出血住進了醫院,且昏迷不醒,您仍惦記著我,給我寄來了一張賀卡,並替《郵政周刊》副刊向我約稿。我知道,您非但這樣對待我,也同樣對待那些認識的和不認識的普通作者。
80年末,我在某大型企業組織了個文學社,就因為我寫了個小說《新衣裳舊衣裳》,刊發在您主編的《工人日報》百花副刊上。從此,我跟您書來信往,也許您是從廠礦走出來的詩人,也許您對工人作者太有感情了,也許您太了解工人作者的甘苦了,您便是我的文學領跑者。我常常把習作寄給您審閱,但您總是高標準,嚴要求,甚至五六篇小說才能上去一篇。可您總是不忘提醒我“你的根在廠礦,要多為工人唱頌歌。”我記牢您的叮嚀,踐行您的教誨。多年來,從我手裏飛出來的小說,幾乎是清一色“工廠的故事”,在他人看來,好像我不會駕馭別的題材似的。1996年,我出版第一本小說集《新衣裳舊衣裳》,您抵不過我的一片盛情、一腔真誠,為我的小說集寫了個“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的序。也許我馬虎,竟然把序言中的“米”寫成“朱”了,您來信說,怎麼會是這樣,同時您又在自責,如能再看一遍大樣,就不會出這樣的問題。後來,我出了一本報告文學集《七彩光》,您又給寫了個“可喜的收獲”的序。再後來,您退休了,您還是不忘問我都寫了什麼,在哪級報刊上發表的,當聽說我這幾年在《中國煤炭報》、《中國安全生產報》和《勞動保護》上發表幾十篇小說時,很是為我高興,您告誡我,根永遠置於生活之中,提煉生活,塑造出一批鮮燦燦的工人形象。盡管,我沒多大能水,但我堅持不懈塑造工人形象,這是您最最滿意最最驕傲的一件事了。
我同您總共謀了兩次麵,一次是1989年秋,工人日報在煙台召開工人創作函授班總結大會上。您聽說我來開會,到處找我,您我第一印象是:平易近人,沒有半點著名詩人架子。再一次是1991年春天。我在北京學習,臨結束時,我去您住處看望您,我聆聽您的教誨,您對我感情深重地說:鐵水、爐火、機聲孕育了我的詩的胚芽,我是伴著汽錘和馬達的歡歌寫詩的。也許我受您的影響,我是從井巷中走出的業餘作者,同黑哥們喝酒聊天,他們給予了我創作素材,我也有了生活牧歌的源泉。
從《王恩宇詩選》中,我去尋覓您創作的足跡。我仿佛聽到:您心泉的流韻,山河的戀歌,工廠的旋律,愛情的絮語,曠野的回聲……一首首詩,一篇篇散文,您都在反複揣摩,錘煉,直至噴薄欲出。您曾告訴過我:三次去蓬萊,才寫就《蓬萊閣抒懷》。可見您創作是那麼嚴謹,對讀者是那麼負責。我敬佩您,是因為您對礦工的大愛,寫出膾炙人口的詩篇,如《春喲,在我們心中》那首詩,這樣寫道:是礦工赤誠的心血,化作那——群芳豔豔、草色青青,是井下雄渾的音韻,彙進了——春水溶溶、春歌聲聲……
一連幾天,我沉浸於悲痛和懷念之中,我捧讀您不朽的詩文,書信,您的音容宛在我腦際縈繞,我眼淚不由自主地流淌下來,王恩宇老師,我要像您那樣,用自己的良知,鑄就每一篇詩文;我要像您那樣,永遠置於生活之中,熱情地謳歌工人,為工人所呐喊……
王恩宇老師,您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