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最後決定,安心收起董貨島老師的貳萬元,讓他擔任副主任。董貨島這樣的人,就是以後得了便宜,也會考慮到他校長的利益,而黃方宇這樣的人,就是擔任了副主任,以後得了好處,還不一定記得校長,潛規則同樣可以看出人的心態,汪晫校長這樣想,並認為自己的決定錯不了。
同樣,如果一般老師要讓自己沒有工作的老婆,在學校找一份臨時工做,隻是靠嘴巴子在汪晫校長麵前美言一年半載,也隻是安排在又累又髒工資又少的學生廚房裏,每天要五點前起床,一天勞動的時間超過八小時,工資卻隻有280元人民幣,比許多珠三角上被稱為“黑工廠”裏的民工要少得多。而他們為學校每年創收最少五十萬元,而這些錢,也是學校領導的小金庫。
那些老師的老婆,不到珠三角打工,也主要為了在家方便,與丈夫好彼此照應,錢是少了不少,但家庭更穩定。
地球上原本就有許多眼高手低好高騖遠的人,歐陽絲綿就是其中之一,她覺得自己中專畢業,好歹也算得上是一個知識分子,怎麼在下崗後,居然被學校的領導安排到學生食堂做苦力活呢?不是學校領導黑心狗肺的,就是他的窩囊丈夫不知社會的渾濁,不善於在渾濁的學校裏幫她斡旋出一個好的崗位。
沒有好崗位也就算了,歐陽絲綿認為,自己身強力壯,應付那些苦力活,她受得了,但因為她在廚房裏常常擺出一副孤芳自賞的樣子來,自以為比別人多讀了幾年書,就以為高人一等,沒有想到其他廚房的人聯合起來,倒使她處處遭受其他同伴的冷嘲熱諷或指桑罵槐地說,讀書有什麼用,還不是浪費錢,浪費錢到不要緊,讀書多了,還不知道與真正的人交往呢?
每一句話,都刺痛了歐陽絲綿的神經,她隻能壓抑著自己的憤怒,把這樣的氣憤留到家裏去,在她丈夫麵前,她就可以如“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盡情地把她的憤怒發泄出去,就差點拿刀弄杖、尋死覓活了,這樣的表演,常常把蟻草攪亂得滿頭起雞皮疙瘩,有時自我失控得也暴躁起來,有時他自己也感到有些失態。他不好找什麼去發泄,頭腦一時空白,居然拿起飯桌上的碗筷,往地麵上甩去,隨著“吧啦”一聲,歐陽絲綿臉上倒出現了少有的沉穩神態。
蟻草為了家庭的安寧,曾多次勸說歐陽絲綿沒有必要為了這樣一點錢,到學校廚房做工,不如在家裏學點電腦打字之類的技術含量高一點的知識,或者通過自學考試,取一個大專文憑,以便以後他調入城裏或者到珠三角去,也可以找一份較好的工作。
而那時的歐陽絲綿,對丈夫的怨恨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她居然說:“你所說的,我都討厭。你說東,我偏往西,氣死你。”說完,還肆無忌憚地在丈夫麵前吐下一口痰,以示對丈夫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