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晴沒意識到,當一個女孩連續幾天從早到晚都為一個男孩而煩惱的時候,代表著那個男孩其實已經駐進了女孩的心。
從小到大不知道被多少人表白過,她從未苦惱,就是知道自己唯一的異性朋友梁幼斌喜歡自己的時候,她也能從容麵對。為什麼對待顧天朗的感情就那麼慎重呢?顧天晴理所當然的認為那是因為顧天朗是自己的親人,即使不接受他的感情,他們還是要住在同一屋簷下,如何能不慎重。
因為沒有意識到自己對待顧天朗的特殊,所以她還是糾結於自己不吃於晶晶的醋是不是代表不喜歡顧天朗,因為歐陽敏說,喜歡一個人,就會不由自主對他身邊出現的一切異性都產生吃醋心理。
下午最後一堂政治課結束後,顧天晴收拾好了書包準備回家。畢業生的時間比上班族還緊張,五點鍾放學要匆匆忙忙趕回家吃完飯,吃完之後還要匆匆忙忙趕回學校上從七點鍾開始的兩節晚自習課。住校生時間還寬裕一些,他們可以在兩個小時內把晚鍛煉、吃飯、洗澡全部進行完畢,手腳麻利的還可以把衣服洗幹淨然後正好掐著點上晚自習。最痛苦的是那些外宿生,比如顧天晴,光路上就要耗去一大段時間,回到家屁股還沒坐熱又要出門了。
“看哪,是我們學校的那對金童玉女。”走到三樓,聽到幾個高二的學生趴在過道欄杆上,朝下麵指指點點。
顧天晴不像歐陽敏,她對校內的八卦可沒有丁點興趣,聽到那幾個學弟學妹的議論,腳步無絲毫停頓就要下樓。
其中一個麵目算得上清秀的學妹作西施捧心狀感歎:“要是我能有個像顧天朗一樣帥的男朋友,就此生無憾了。”
旁邊有人取笑:“那也不難,隻要你整容成和於晶晶一樣的大美女,自然會有帥哥做男朋友。”
顧天晴聽得這話假裝不經意的下到二樓,站在欄杆邊朝下望去,心想顧天朗應該是在等自己放學一起回家的時候又被於晶晶纏上了吧。原來顧天朗和於晶晶在別人眼中居然是公認的金童玉女啊,可惜顧天朗這個木頭卻從來沒有領會過於美人的風情,想到這裏她嘴角上揚露出不可覺察的微笑。
愛情不是等價交換,不是愛了就能得到回報的,如顧天朗不能回報於晶晶,如自己不能回報梁幼斌,顧天晴無奈的想。那麼,自己是否能回報顧天朗呢?
第一次從高處遠遠俯視顧天朗,顧天晴才驚覺原來顧天朗是那麼耀眼的男孩,難怪那麼多女生喜歡他。他雙手抱臂背靠著一棵高大的法桐樹,挺拔的身材在過往學生中如鶴立雞群。風吹起他的劉海,他抬手理了下頭發,微微轉頭換個方向避免再被風迷了眼。顧天晴便看到他刀刻般的側麵,像極了她曾臨摹過的大衛雕像,不,比大衛雕像更迷人。
站在他跟前的於晶晶穿著短大衣呢子百褶裙,裙子與靴子之間露出一截黑白相間的毛襪子,由於背對著,顧天晴看不清她的表情。
於晶晶雙手插在上衣口袋裏低著頭望著自己鞋尖不知道在說什麼,顧天朗一直麵無表情聽著時不時嘴巴動一下,顧天晴可以想象顧天朗一定又是嗯嗯啊啊的用單音節回答她的話。這時一片調皮的樹葉飄飄蕩蕩落在了於晶晶的頭頂,顧天朗忽然露出一個動人心弦的笑容,伸手輕捏走那片樹葉拿在手裏把玩。於晶晶一定後悔自己沒有抬頭,以致於錯過了顧天朗眼裏瞬間的那抹溫柔。
顧天晴看得明明白白,一種酸澀的感覺蔓延全身,什麼時候,他對於晶晶也可以那麼溫柔了?原來不是不在乎,隻是心裏一直知道自己才是那個唯一能看到顧天朗露出動人笑容的女生,因著這種篤定,她才會那麼安心。但是現在,她的感覺動搖了,自己真的是唯一嗎?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顧天晴朝顧天朗招手大聲喊:“顧天朗。”
顧天朗聽見她的聲音,明顯有點詫異,抬頭做了個稍等的手勢,迅速朝於晶晶說了一句什麼拔腳就朝教學樓走來。顧天晴也趕緊下樓,兩人在樓下相彙並肩朝校門走去。
顧天晴偷偷朝於晶晶的方向看了一眼,隻看到她滿臉不甘與哀怨,如果自己不是頂著顧天朗姐姐的身份,早就被她目光殺死千百遍了吧!
一路無語。顧天朗不知道哪裏又惹顧天晴不快了連話都不和自己說。這幾天來為了讓顧天晴好好整理她的心情,他都一直沒有騷擾她,在家在學校都老老實實的,除了上下學的時候要一起走,其他時間他都盡量避免出現在她麵前。
直到下了晚自習再一次回家,顧天晴還是沒理睬他,顧天朗便有點慌亂了,顧天晴不會一直打算與他冷臉相對吧?前幾天雖然沒對他作出回應卻還是能正常說話的,今天情況完全變了。如果這是他給她充足時間考慮後她想出來的對他的應對之道,那麼他就不能再繼續放縱下去了。
洗完澡後,他敲開了顧天晴的房門。顧天朗已經很久沒進過顧天晴的房間了,卻發現她的房間與幾年前並沒有大的變化,隻除了書架上的書多了許多之外。而書架的頂層,依然孤伶伶的放著梁幼斌小學時送的水晶球,看上去分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