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286 年關(3 / 3)

這是一輛裝著裏外帶的馬車,走起來沒有轆轆的噪音,顧攀看著車走遠,點頭道:“煥子的腦瓜就是好使,這車過年後出售時必然引得眾人爭相購買。”

顧氏笑道:“可不是,煥子越發出息,要不然那秀水怎麼越來越把眼睛放到頭頂上呢。”

女兒回門時顧秀水辦的是,可真叫顧氏煩透了,顧攀想起來同樣不喜,“大過年的別提那孩子,沒得掃興。”

這時胡同口的閻家又傳來閻夫人的嗬罵聲,顧攀搖搖頭:“這家人怎麼還這個樣?”

顧氏倒是聽胡同裏別家夫人說過幾嘴閑話,將兒子先趕回院子,才道:“聽說閻家這小妾不老實,那閻夫人管著她丈夫好幾月沒進小妾的房門,小妾卻懷了身子。一開始說是曾經在她家對門租房那學子的,後來又說是閻家長子的,弄得大半年沒消停。”

顧明月聽到胡同口那家的吵鬧聲也沒在意,在家喝的兩杯果酒上來後勁,再加上昨天晚上“縱欲過度”,她靠在車壁上很快沉沉睡去。

再醒來已是晚上,窗外上了燈,顧明月睜開眼睛就看見穆蘊在窗邊比劃著什麼,她坐起來披上衣服一看,原來是正在貼福字剪紙。

顧明月低頭看看一身潔白裏衣,暗想穆蘊給她脫得跟正式睡覺一樣,轉回身去穿衣服,同時說道:“你不要貼完,待會兒我給你幫忙。”

穆蘊側身,一手拿著張剪紙一手拿著沾了漿糊,笑看著她道好。

顧明月不期然又被他長身玉立的俊美英姿迷得心跳不已,穿好衣服跑過去抱著他的腰和他一起貼。

穆蘊一手圈著顧明月的腰,一手握著她的手往窗欞上刷漿糊,然後由她用另一隻手把剪紙貼上去。

兩人連體嬰一般越貼越覺得有趣,後來幹脆披上披風,到院裏把燈都一並貼了。

大年初一,穆蘊帶著顧明月去帝京邊兒上的溫泉莊子玩了一天,回來時摘了兩筐子新鮮的瓜果,還有年前穆蘊讓人種上的草莓。

莊子裏的草莓沒有顧明月在家種的那些甜,不過能在大冬天吃上新鮮的草莓,顧明月已經很開心了。

回家後不嫌累的做一個草莓蛋糕,她吃了一塊,剩下的大半個全部進了穆蘊的肚子。

晚上兩人就沒再吃飯,初二回娘家,顧明月讓人把瓜果分十幾個竹籃子裝好,到時讓母親分給叔伯和姥姥家吃。

大部分出嫁的女兒都會在初二這天回娘家,顧家村村口從一大早就人來人往沒斷人。

今年比之往年,又熱鬧許多,一些不常陪妻子回娘家的人這時也來了,想看看是否真如妻子所說他們村有個姑娘嫁給了當朝宰輔。

鄭彩葵一路上就是聽著她丈夫讓她去和顧明月打好關係進的村,她提顧明月嫁得好,是希望丈夫能高看她一眼,不要出門經商時總在外麵找女人,卻沒想到丈夫竟然這麼熱衷讓她拉關係。

她根本沒敢說現在自己和顧明月關係不太好,想起以前什麼好東西都會分給自己一份的顧明月,鄭彩葵不知是遺憾多些還是苦澀多些。

在丈夫的再三提醒催促下,鄭彩葵第一個去拜年的人家就是顧明月家。

不過他們近了顧家門,卻沒能湊近顧明月和她那位宰輔夫婿一份。

鄭彩葵的丈夫常年經商,眼力還有些,一到顧家,他就看出來妻子和這家人關係很不怎麼樣,他還敢往前湊嗎?笑著和這家的下人說了兩句客套話,轉身就走了。

鄭彩葵連忙跟上,身材微胖的男人突然停住腳步,嗤笑道:“虧你還說的好似自家的榮耀一般,原來人家根本不認識你。”

如果知道顧明月能有這麼一天,她當初何必因為林弛而處處看她不順眼呢。

經過林家緊閉著大門的祖屋時,鄭彩葵發現自己很久不曾聽到過他的消息了,也沒想過關心。

剛和穆蘊分開一會兒,顧明月就發現有好幾個本家堂妹在他跟前跌掉或者掉手帕,她隻好發揮妒婦本色瞪穆蘊一眼再瞪某個掉手帕的堂妹一眼。

穆蘊頭疼地撫了撫額頭,隻一個眼神的變化,轉瞬間就從溫柔優雅的公子變成冷酷無情的閻羅。

顧秀燕抖抖索索拾起地上的手帕,走開幾步遠眼眶都紅了。

顧氏冷眼看著這一幕,起身趕那些不懷好意的母女出去,以後這些人家,半分麵子都不給。

吃過午飯,顧明月和穆蘊便要回去了。

至於她爹娘和熠兒,要待過初六再去帝京。

剛出門,穆蘊就叫來人,穆醜穆寅馬上帶著二十多名侍衛圍了過來,將那些等著打招呼的人都擱在外麵。

穆蘊發現他因著翩翩的關係平等以待這些人,反而讓這些越發不知所謂,今兒一上午出現的各色人,的確惹惱了他。

既然給好臉色上竄,以後誰敢有半分不敬就別怪他不客氣。

也在無緣無故摔倒的女孩之列的顧秀水,此時正提著一個小包袱等在她家不遠處。

看到那邊出現很多侍衛時,她擔憂地上前兩步。

還沒回家的顧秀梨,親眼見到顧秀水這種種行為,忍不住嘲諷地笑了笑:真當自己是個還沒出嫁的閨女身子幹淨就能攀上高枝了?

耿臨走到顧秀梨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顧秀水,內心的鄙夷一陣陣往上湧,她們真不愧是一對姐妹。

“你走不走?”他如今對顧秀梨隻剩下滿心的不耐煩,再懶得遷就她,不想過就和離,“今兒個我得去八裏坪,你如果不想去就留在你家。”

一年多過去,顧秀梨沒有再次懷孕,麵對耿臨時即便覺得有強大的娘家撐腰,也氣弱下來,當下點頭道:“我好久沒回家去看看了,跟你一起去吧。”

他們剛要轉身,那邊拿著小包袱說給顧明月做了身衣服的顧秀水,被穆卯毫不客氣地推了一個趔趄。

耿臨嗤笑道:“你這個妹子真是心比天高臉比城牆還厚。”

顧秀梨霎時氣得滿臉通紅,雖然她比一年前弱勢很多,但脾氣還在,尖聲質問道:“耿臨,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能不清楚?”耿臨反問,並不因為在顧秀梨的娘家就給她留麵子或者讓她幾分。

“你是不是想和離?”顧秀梨握拳問道,她相信耿臨不敢,沒有自家撐腰他家的船走不那麼順,還有在帝京的房子,沒了自己耿臨什麼都不會有。

正等著耿臨道歉,卻隻聽他呸了一聲:“行啊,離吧,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我這就給你寫和離書,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顧柏夫妻剛把顧秀水安撫住,轉身就聽到大女兒夫妻兩個在說和離的事,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大伯娘看了眼紅著臉說“離就離”的大女兒,已經不想再勸了。

因為勸和這兩人,她在中間操了多少心,女兒根本不在乎,女婿也早對他家有意見,不如就此散夥。

顧明月看到大伯和大伯娘把又欲上前的顧秀水攔住時,便不再關注他家的事了,坐上車後,她才說道:“在顧秀水眼中,現在的你就那麼好?”

穆蘊:這話你叫我怎麼接?

伸手抱住她道:“以後她再來我們跟前晃,我讓人打走行不行?”

顧明月:“我們不回村便是了”,畢竟她還要顧及煥大哥的麵子。

顧明月在父母回到帝京時才知道了顧秀梨已經和離的事,聽她娘說顧秀梨想要開個鋪子時她還覺得顧秀梨挺有新女人思想。

但是緊跟著下一句話就令她打消了這個想法。

顧氏說道:“那丫頭想讓煥子按照一成的價格給她水車、割麥機、縫紉機,對了還有煥子那些徒弟做出來的新玩意,差點沒把你大伯氣死。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不幫娘家便算了,煥子這家業置起來也不是容易的,冬三九夏三伏天天兒費心掏力,她一分力沒出倒還想搬她哥的東西。”

顧明月想了片刻,才說道:“或許是看到三叔幫小萍在帝京置了個鋪子,覺得大伯也該給她這些吧。”

“人都是隻能看到別人好的地方,看不見別人的為難”,顧氏搖頭,“你三叔給小萍置個鋪子有什麼打算,咱不知道嗎?還不是想讓她有更多機會和黃素說上話?小萍也一心紮進去,不知是好是壞。”

這時穆蘊過來叫顧明月吃飯,母女兩個才收拾好一床綾羅出去。

因家裏還有不少事,吃過午飯,穆蘊就帶著顧明月走了,路上問她:“是不是該做春衫了?想把裁縫叫到家還是讓本相陪著你咱家的布莊看看?”

顧明月猜他定是看到自己和母親在看綾羅才想到春衫,笑道:“現在還有些早,是我表姐正月末要出嫁,我和我娘商量給她送什麼添妝呢。”

“隨便選兩件首飾送去不就行了”,穆蘊不以為意道,“我還以為你在想給我做什麼春衫呢。”

顧明月聽出了失落的意味,依舊搖搖頭道:“我看你的衣服很多呢,兩年不做也夠穿。”

穆蘊沉默著看她一眼,“夫人啊,你這麼節省不好,不然為夫還有什麼勁賺錢給你花呢?”

顧明月掩嘴忍笑,認真道:“爸爸說,勤儉節約是良好美德。”

“翩翩”,穆蘊一下子倒在她肩膀上,輕嗅著她身上暖暖的香氣,“去年的春衫今年都有味了,樣式也不新穎。再說,你不覺得給為夫打理衣物是很幸福的事嗎?”

“好大男子主義”,顧明月抬手扇了扇,表示很嫌棄,話音還沒落下,就被穆蘊壓在車壁上舌頭長驅直入地吻住了。

一路吻到家,穆蘊一直得到鍛煉的自製力在此時發揮了作用,在巨大的甜蜜折磨下忍住沒在車裏吃掉顧明月。

顧明月也不想在車裏那什麼,馬車到府門時,管著自己的手沒去拉暫時撤開的穆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