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太太一輩子沒跟人爭執過,此時見這成家人明擺著要欺負她孫子,昨晚就對成悠姿產生的不滿更多幾分,對趾高氣昂的穆大夫人更是懶得多看一眼。
“姿兒,奶奶有句話,昨晚就想說了,翩翩和咱們家向來親近,早些時候刺繡掙錢還不忘給她大哥,再說同來的還有一朝宰相,你昨天言行上怠慢不是看在親戚麵上就夠給煉兒招禍了。翩翩不過是想讓她大哥寫本戲,你問也不問清楚就推掉,煉兒向來待翩翩親,有所著惱也是正常。你不說回房間反思,卻將家裏的人都弄出去找他,自個兒還站在院子裏不回去,點那一院子火把,可好讓咱們家成了一個胡同的笑柄。煉兒是你丈夫,又是朝廷官員,你隻想出你的氣發你的委屈,就一點都不想想他的麵子?”
穆大夫人不滿地剛要開口反駁,顧老太太轉向她道:“穆家大夫人,你也別拿鬧大事情嚇唬我,你們是相爺族親,我們也是近親,真論起來誰更親還不一定呢。你想找相府撐腰盡管去,老婆子隻好舍著臉找我家翩翩說個理。再說了,朝廷哪門律令規定我家煉兒不能在外麵有個知心人兒?前幾天老婆子出去跟鄰居嘮嗑,還聽說我孫子如今就能娶兩個妾呢。”
“好好”,穆大夫人沒想到這個鄉下婆子這麼能說,一口一個老婆子的是在嘲笑她呢,“那咱就看看是相爺的話管用,還是你家侄女的話管用。”
撂下狠話,她便嗬斥著丫鬟們快點收拾成悠姿的東西,轉頭又叫婆子們抬軟轎進來扶小姐走。
過程之中,成悠姿低著頭半句話也沒說。
顧老太太見她此番,知是想借助相府的勢迫使孫子低頭,心裏對這個孫媳婦失望至極。
一刻鍾後,顧老太太看著穆大夫人帶著人大搖大擺離開,脫力地癱在地上,劉婆子忙上前扶住,低聲道:“老太太,現在趕緊去找翩翩小姐說了此事,免得那大夫人隨意編排。”
顧老爺子在走廊上蹲著的,眼看事情談崩了也沒什麼反應,磕磕煙袋鍋道:“老婆子,你別操小輩兒的心了,我讓人去把煉兒找來,自己的事自己處置。”
顧老太太點點頭,她剛才說去找翩翩,那也是讓穆大夫人明白他們和相府同樣是親戚關係,並沒真的想去給那孩子找麻煩。
他們找過去,那穆大夫人也找過去,萬一讓翩翩和她那丈夫起了衝突,老太太往後都不能安心。
孫子隻是在外麵有了女人,又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事,宰相也不能不講道理,因為這麼個小事就降自家孫子的官。
雖是這麼想,老太太心裏還是有些擔心,畢竟孫媳婦的姑父是穆家的族長…
顧煉此時正在穆府,坐在客廳中仔細看剛給翩翩要來的她寫的故事梗概。
顧明月讓婢女把她剛做好的綠豆糕和驢打滾端上來,對顧煉道:“煉大哥,這個驢打滾是我新做的點心,你嚐嚐。”
顧煉笑應,目光從紙上移開,拿起碟子裏一塊圓圓的黃色點心,咬了一口,細細咀嚼,點頭道:“廚藝越發好了,翩翩,昨天你嫂子說的話別介意,她做不得我的主,咱們兄妹還和以前一樣,不會因為各自成家而越發疏遠。”
顧明月有些好笑,那些親兄弟的成了家還不把各自當成家人呢,不過她明白煉大哥的意思,“嗯,無論到什麼時候咱們都是以前那樣的好兄妹。”
沒有利益參雜,不因家庭各異。
顧煉舒心一笑,昨晚心裏那種難受的感覺漸漸褪去,接下來便和顧明月說起他對這個故事怎麼發展的看法。
片刻後,穆蘊下衙回家,見到客廳裏的人神情微訝,過去問過翩翩才知道是來要故事梗概準備寫戲的,笑道:“沒想到顧大人還能專門來一趟,昨兒你家那妻子可還說寫戲丟人呢。”
顧明月暗暗在穆蘊胳膊上掐了一下子。
顧煉說道:“婦人之見,穆相莫介意。”
穆蘊看了旁邊的媳婦一眼,笑笑啥話都沒說,在翩翩跟前說鄙視女人的話很不好啊很不好。
三人又討論了會戲的情節,眼看著將近午時,顧明月便留煉大哥吃過午飯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