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流星穿過(1 / 2)

夜涼如水,星宇蒼茫。

我既無冷意,亦不驚懼。隻是以平常的速度飛越無數顆相隔遙遠的星子,無比優雅自如地躲過雷光向來鍥而不舍的狠戾追擊。

這已是多少年的遊戲?我又與雷光相識了多少年?我已經記不清楚,雖然我是這廣袤天地間最聰明的一組電波,但也存在著精神世界裏的盲點。

一道閃電閃爍著淩厲的光芒,穿透我虛無的身體,我賴以驕傲的浮淺曲線開始彎折,在閃電之後的呼嘯雷鳴中,雷光向我射出的精神力忽然變得前所未有地強大,強大到我不得不停止飛馳往前的勢頭,被迫極速下墜著往地界尋找暫時的庇護之所,可以令我精神得以隱藏的棲息之所。

又是一道伴隨雲層裏電閃雷鳴的迅猛攻擊險險擦過象征我真實存在的浮淺曲線尾部,在匆忙逃路裏,我似乎已別無選擇,隻好凝聚了全部念力,撲向那黑暗地界裏現在距離我最近的生命體,可以暫時借我躲過災劫的生命體。

這次被我選中的生命體,與以往被我選中的生命體相比,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之處,在我接觸進入其神經中樞的瞬間,竟是異常順暢,沒有碰到絲毫抵抗,並且,我的浮淺曲線與其腦中螺紋勾回居然奇異吻合,在懶洋洋進駐刹那,湧上一種叫做溫暖的莫名感覺,如同我所知曉的普通人類通常形容,疲憊之時找到軟綿枕頭的感覺。

不過,現在,此刻,很明顯不是思考這些東西的時候,在我進駐成功之際,雷光已尋跡而至。

輕揚起兩排叫做人類的密麻長睫,我睜開了一雙人類的眼睛,冷冷地注視半空裏一縷微藍淡光,那是日日夜夜無眠無休,永無止境地要追捕我的雷光。我不明白它為何---為何如此固執地聽令於虛無之長,將這等同永恒的生命浪費在千萬光年枯燥乏味的追捕行動裏。就如同它不明白我為何----為何如此固執地沉溺於一場又一場低級的犯罪遊戲。

不錯,我自從誕生之日的所作所為,在我的同類看來,隻能算是太過低級的犯罪遊戲,但卻是叫他們無端駭怕驚懼的犯罪遊戲。

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說明罷。

作為純粹的一線光,也就是生命進化到隻剩一組精神電波的終極存在,我酷愛旅行。通常喜歡去往存在著不同生命等級的宇宙間各星球旅行。說起來,這實在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事情,我的同類也經常進行這方麵的旅行,但好象他們不是為了喜歡而旅行,是為了工作,為了寫出漂亮的觀察日記。

對了,這就是我與他們的不同,他們的旅行是工作,是令普通生命體發現不到他們存在的安靜觀察工作,然後寫出各類生命真實進展的過程,交給終極生命的最高長官虛無之長,以期交換到更長的時間,近可能更長生存的時間,雖然我不理解他們要那樣長的時間做些什麼,是為了寫出更漂亮的觀察日記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