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梁元帝嚐為吾說:‘昔在會稽,年始十二,便已好學。時又患疥,手不得拳,膝不得屈。閑齋張葛幃避蠅獨坐,銀甌貯山陰甜酒,時複進之,以自寬痛。率意自讀史書,一日二十卷,既未師受,或不識一字,或不解一語,要自重之,不知厭倦。”帝子之尊,童稚之逸,尚能如此,況其庶士,冀以自達者哉?
——顏之推《顏氏家訓》
白話
梁元帝曾經對我說:“從前我在會稽郡的時候,才十二歲,就已經喜歡學習了。那時我身患疥瘡,手不能拳,膝無法彎曲。我在閑齋中掛上葛布製成的帳子,以避開蒼蠅,我獨自坐著,身邊的小銀盆內裝著山陰甜酒,不時喝上幾口,以此減輕疼痛。這時我就隨意讀一些史書,一天二十卷,沒有老師傳授,就常有一個字不認識,或一句話不理解的情況。這就需要自己一再重複思考,我也不知道厭倦。”以帝王之子的尊貴,以孩童的閑適,尚且能夠如此用功,何況那些希望騰達的普通人呢?
家訓史話
康熙關於皇子皇孫的教育問題,有一套專門的定製:皇子皇孫6歲開始在上書房讀書。康熙親自為皇子們選定師傅,起初有張英、熊賜履、李光地、徐元夢、湯斌等一代名儒。皇子老師中的漢人師傅,主要教授儒家經典;滿人師傅稱諳達——內諳達教授滿文和蒙古文,外諳達教授弓箭騎射技藝。
《康熙起居注冊》等書記載康熙二十六年(1687年)六月初十日,皇子一天讀書的情狀:
寅時(3~5時),皇子在書房讀書,複習前一天的功課,準備師傅到來上課。
卯時(5~7時),滿文師傅達哈塔、漢文師傅湯斌和少詹事耿介,進入無逸齋,向皇太子恭行臣子禮後,侍立在東側;管記載皇太子言行的起居注官德格勒、彭孫遹侍立在西側。皇太子允礽伏案誦讀《禮記》中的章節,諷詠不停。允礽遵照皇父“書必背足一百二十遍”的規定背足數後,令湯斌靠近案前聽他背書。年近60歲的湯斌跪著捧接皇太子的書。聽完允礽的背誦,一字不錯,就用朱筆點上記號,重畫一段,再讀新書,捧還經書,退回原來的地方站立。皇太子又寫楷字一紙,約數百字。
辰時(7~9時),康熙上完早朝,向太皇太後請安之後,來到皇太子讀書的暢春園無逸齋。皇太子率領諸臣到書房外台階下恭迎。康熙入齋升座,問湯斌曰:“皇太子書背熟否?”湯斌奏道:“很熟。”康熙接過書後,指出一段,皇太子朗朗背誦,一字不錯。康熙又問起居注官:“爾等看皇太子讀書如何?”奏道:“皇太子睿質岐嶷,學問淵通,實在是宗廟萬年無疆之慶!”康熙囑咐他們對皇太子不要過分誇獎,而應嚴加要求。檢查完皇太子的功課,康熙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