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很是信誓旦旦，就連秋葵也相信他真心如此，可有些事，是無法預料，一旦發生就後悔莫及。
秋葵意味不明的看了燕九一眼，覺得自己今日這話算是白說，壓根燕九就不知道女人被嫉妒蒙蔽了雙眼之後有多麼恐怖。
不過她又覺得，也不算白說，至少給燕九提了個醒，以後燕九還能防著雀兒一點。
“那行。”秋葵挽起衣袖，“你自己心裏有數就成，我去幫婉兒燒飯，你……你就自己好好想想。”
燕九望著秋葵的背影，心裏忽然劃過一抹刺痛，想到唐婉，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幾個月，他已經盡量克製心裏對唐婉的感情了，也從不主動去找唐婉，他都盡量避開著，就害怕心裏的感情如洪水一般傾瀉而出，現在，他還能當唐婉的大哥，如果這事挑明，擺在明麵上了，估計唐婉是連大哥都不願意喊他一聲。
真是愁人啊……
雀兒倒是個不錯的丫鬟，白日裏在孟府盡心盡力的保護慕婉柔，孟府倒是沒一個人知道她真正的底細，還都以為是慕婉柔在府外隨便撿的一個丫頭，到了夜裏，雀兒隔三差五的就往鄉下跑。
每次一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燕九哥哥……”
她聲音如百靈鳥一般輕快動聽，分外討喜，如果院門是關著的，她就直接翻牆進去，剛開始唐婉還會讓唐梓諾關院門，到後來，掌握到雀兒來的頻率，唐婉就不讓唐梓諾關門了。
“燕九哥哥！”雀兒敲響了燕九的房門。
這已經是這個月以來，雀兒第五次來了。
燕九打開房門，看著站在門口圓圓的臉蛋兒，笑意盈盈的女孩，很是無奈的歎了口氣，“怎麼又來了？”
“我不是有事要跟你說嘛！”
雀兒知道燕九不會讓自己進他的屋，她就拉著燕九走到院中，兩個人坐在唐婉專門為他們留下的太師椅上，雀兒歪著頭，迷戀的看著燕九，微笑著道，“今天孟府裏一切正常。”
燕九，“……”
這就是她所謂的有事？
前兩次她來的時候，說有事要說，還把燕九搞得很緊張，現在燕九聽到這句話也都習慣了，淡淡的“嗯”了一聲之後，就不再開口說話。
對於雀兒而言，隻要和燕九在一起，即便就這樣坐著，什麼也不幹，什麼也不說，她光是看著他，她就很滿足了，可是對於燕九而言，這簡直就是煎熬。
以前倒也沒覺得雀兒的存在讓他有多煩，亦或者是有多難受，那時候他心中沒人，把雀兒當成妹妹，也就由得她胡鬧，可現在，燕九做什麼事都要先看一下唐婉的反應，即便唐婉沒反應，他也不想雀兒這樣纏著他。
靜坐了一刻鍾後，燕九覺得月色都暗淡了下去，平日裏最喜歡賞的星空，也變得索然無味，他輕聲道，“你早些回去，我也要歇息了。”
“哎呀！”雀兒拉住他，“還早呢，你急什麼？再陪我一會兒嘛。”
許是雀兒胡鬧了那麼久，把燕九所有的耐心都耗盡了，他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眉頭緊皺，“雀兒！”平時溫柔的音調此時卻驟然拔高了幾分，“如果你真覺得沒事，無聊，你可以去找別的事情做，你從孟府跑到這裏，先不說你要浪費多少時間，你到這裏來，什麼都不說，也沒什麼要緊的事，就讓我陪你這樣幹坐著，就是在浪費我的時間，你知道嗎？”
一句浪費時間，瞬間戳中雀兒心裏的痛，她看著燕九，眼眶唰的一下紅了，眼淚下一秒就掉了下來，但她卻忍著沒讓自己哭出聲，就是幹掉眼淚，痛拗的吸了吸鼻子。
“燕九哥哥。”她倔強的看著燕九，眼睛裏淚光閃著別樣的亮光，讓人看著就覺得心疼，“我從八歲起就跟著你，你一直對我很好，從來都沒有大聲對我說過話，以前我也是像現在這樣纏著你，你也從沒有說我浪費時間過，可現在，你竟然說我浪費你的時間！”
她音量也忽然提高，“如果你覺得，我很煩，我很討人厭，你大可以直接告訴我，我以後都不會再來找你，也不會再來浪費你的時間！”
燕九眼神一暗，心裏說不出來的心疼，可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對雀兒那種關心，他怕他的安慰，會讓雀兒誤會，他更怕他的心疼，會給雀兒造成更大的傷害。
他就坐在那，眼睛緊緊的盯著雀兒，久久都沒能說出一個字。
雀兒失望了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傷心的飛過了高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