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江市永安娛樂會所門口。
一輛沾染滿灰塵的電瓶車正極為霸道地停在這個多是紈絝二代混跡的高檔會所停車場正中間,顯得格外紮眼,兩旁依次排開諸如雷克薩斯、悍馬等豪車似乎在不經意間,都成為了這輛位置擺放相當晃眼的電瓶車的陪襯。
一位耐不住好奇的保安上前打量了一眼,發現這輛成色不新甚至有些老舊的電瓶車的左右後視鏡早已稀碎,隻留下兩個框架屹立不倒,然而即便是這樣,也絲毫不影響車的主人視財如命地給這輛三成新破車的後車輪上,箍上一個手腕粗的鋼筋鎖,緊緊地和一旁水泥柱鎖在了一起。
“怕是個窮瘋了的傻子。”會所保安在試圖把這輛礙眼的破車脫離停車區無果後,咒罵道。
而此時保安口中的傻子,正在永安會所五樓某個奢華包廂內催討債務。
“二十個人,代考槍手加上準考證印刷的費用一共四千五百三十二塊。”蘇生把一疊仿製的準考證甩在桌子上,有板有眼地說道。
剛從台球桌下場的唐俊玩弄著手上的球杆,調侃道:“四千塊行不行?”其實家裏開礦業開采公司的他根本不缺這點錢,僅僅是想戲弄下眼前這個幫他解決掉大學一幹兄弟補考問題的窮小子。
“行,當然行。”蘇三爽快答應道,倏然之間,又狡黠道:“兩塊錢的零頭我幫你抹掉,剩下五百三十塊,當我借你的,照土狼工作室的慣例,按月計利息。至於四千的服務費,千萬別忘了,我這邊是按天計息的。”
“你再說一遍?”唐俊詰問道,他在七江市到哪不是呼風喚雨,這個窮酸鬼不知道奉承他兩句就算了,居然還順杆子向上爬跟他玩文字遊戲。
“拖欠賬款,按天計息。”蘇三平淡地拋出八個字,像是在複述一句說了幾千遍的旁白。
唐俊臉色陰沉,要不是礙於旁邊這麼多發小熟人看著,再加上最近家裏老爹參選市議員、再三叮囑他這段非常時期少捅些簍子,不然他早就讓這小子吃不了兜著走了。
唐俊的眼神中略過一絲怒意,不過還是克製住情緒,冷淡地說了句:“好。代考的錢我晚點轉給你。”,拂手轉身離開。
獨留下蘇三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看著這位公子哥氣急敗壞地離開。
一旁休息區的幾個水靈小妞見著這位眼生的年輕人不給台階下地惹走唐俊,紛紛猜測這位主兒是市區哪個達官顯貴的少爺,仔細打量了幾眼,瞧著蘇三那一身由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掉了商標的衛衣拚湊起來的行頭,怎麼看也不像是富二代,要說是低調之類的,卻是連塊彰顯身份的名表都沒有,著實讓人看不清此人什麼來頭。
但有一點,幾個小妞縱然是胸大無腦,卻也異常清楚,敢來這永安會所廝混的年輕人可不是什麼善茬。
蘇三倒是不在意一邊的小妞們對他指指點點,比起秀色可餐的外圍女,他覺得桌上伸手可得的免費點心更為實際,風卷殘雲地將盤子裏的精致茶點掃蕩一空,還自顧自地斟了一杯香檳,往休閑區走去。
休閑區擺了幾張台球桌,十幾個小夥正圍著一張台球桌鬧騰,桌角一側被雜亂的紙鈔鋪滿,蘇三瞅了眼,估摸著有上萬塊。
如此規模的賭球架勢,對於目前正處於在大學靠著各類雜活混吃的蘇三來說,多少有些可望不可即,不過以上因素並沒有降低這位正在溫飽線徘徊的頑劣份子看球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