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梓煙的腦子跟著葉楚天的話在飛轉。
她自動離職了,殷然被人炒魷魚了,兩人找工作四處碰壁,最後走投無路,天天蹲天橋底下要錢的場景一幕一幕地閃過,樂梓煙打了一個冷顫,這不會是真的吧?
常言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再說反正還要找工作的,做生不如做熟,自己不是才漲了工資麼?樓下不是還有一班情同手足的同事麼?
何況立天公司的員工走到哪裏即使工資比別人矮上一小截,氣勢都得比人強上一大截,何必呢,這又是何必呢?做人最要緊的是忘記不愉快的事,隻需要時時想著一百塊日子不就過了麼?貧不與富鬥,我樂梓煙不與你葉楚天鬥。
樂梓煙馬上收起所有的不滿與放肆,換了一副狗腿子的嘴臉,恭敬地說:“葉總,那我就不打擾您工作了,我這就下去上班。”
葉楚天似乎很滿意地點了點頭。樂梓煙走到門口處葉楚天的聲音又響起:“等等!”馬上轉身,微笑,走近,恭敬地問:“葉總,請問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客戶簽單的事我處理了,你不是讓我別管你自己能搞定嗎?你解決的方法就是拍拍屁股走人?”葉楚天嘲諷地笑。
“呃,那個,那個。”難道葉總叫我上來就隻是想告訴我這事解決了?那是誰讓我用工資來賠的?樂梓煙額上馬上布滿了幾條黑線,那個可惡的經理!這樣看起來,葉總除了惡毒一點,人還是不錯的。我在想什麼啊,這人都惡毒了還能好到哪裏去?
“學機靈點。”
“是的,是的,是我笨,是我愚蠢。”
“下去吧。”
“等等。”這回輪到樂梓煙有疑問了。
“嗯?”葉楚天皺了皺眉。
樂梓煙吞了吞口水,似是很艱難地開了口:“那個,葉總,您是不是說漏了一句話?”
“什麼話?”
“難道沒有那句:漲你多少多少工資嗎?”
葉楚天笑了,很意外地笑了,問道:“哦,憑什麼?”
“葉總,你說吧,你硬要留我下來難道不是因為我能力過人嗎?你說,我既然對公司這麼重要,適當地加點工資也是比較應該的吧。”樂梓煙厚著臉皮說,其實這也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為什麼葉總一定要留下她呢?
“你想加多少?”葉楚天看起來心情似乎不錯。
“加一半。”樂梓煙一咬牙,就獅子大開口。
葉楚天笑容馬上就沒了,嘴巴不停地抽搐,樂梓煙似乎還聽到磨牙的聲音,馬上改口道:“加一半的一半的一半也可以。”
“加你一半可以。”葉楚天大方地說。
“謝謝葉總,我就知道葉總是個不會虧待員工的好老板,能做這麼大事業的人哪是那種在乎小錢的人呢,是不是?葉總前途太無量了。”那個馬屁拍得,樂梓煙自己都想吐了。
“打住。”葉楚天似笑非笑地說,“不過我有條件,從現在開始,你說一句髒話我就扣你五百,你要不怕倒欠公司錢大可以天天說。”
樂梓煙汗如雨下,趴在辦公桌上聲淚俱下地哀求:“葉總,就當我沒提過加工資的事好麼?”
“不好。”葉楚天同情地搖搖頭,對她揮揮手,“下去做事吧,你就這破些,耽誤了我這麼多時間。”
樂梓煙默默地退了出來,現在是不是意味著,分分鍾都有倒貼錢來上班的可能,務必管好自己這張嘴。門口,淚眼汪汪地望著秘書說:“節哀吧。”秘書張大了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待樂梓煙退出辦公室,葉楚天臉上才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手指開始輕敲著桌麵,再次翻開樂梓煙的簡曆,目光隻停留在那張照片上。
灰頭土臉地回到自己部門,樂梓煙還未坐定,一張張類似關心的臉貼了過來,其中貼得最近的是經理的臉,經理試探地問道:“小樂,沒事吧?”
樂梓煙甩了甩頭,撫了一把額前的劉海,嬌著嗓子地回答:“能有什麼事?葉總說我罵人罵得好聽,還漲我一半的工資,我就勉為其難地留下了,你們,誰誰誰,都學著點。”
經理長舒一口氣,慎重地拍了拍樂梓煙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說:“小樂,撐住!”
樂梓煙一口水噴了出來,驚恐地看著經理的眼神,那是關心與安心交彙在一起的光芒,顫抖著嗓音叫了聲:“經理?”
經理似乎沒有留意到樂梓煙的失措,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堅定為她打氣:“肥挺!”(加油)
樂梓煙迅速掃了一眼周圍的同事,個個流露出來的表情都似經理般,從來沒有這麼正式過,吞了吞口水,開始懷疑,我不就是從葉總辦公室出來,他們以為我去做了什麼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