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了,今天是燕丹來到戰國時代二十年的日子,二十年前燕丹的父親燕王喜登上王位的那一天,燕丹來到了這個殘酷無情的戰國時代,而且更是出生在最無情的帝王家,嬰兒不能說話,隻能用哭聲宣泄心中的不滿。
然而他悲慘的命運才剛剛開始,七歲那年燕丹作為質子被送往秦國,年幼的他被送走的那一天卻出奇的平靜,沒有哭鬧,隻是安靜的坐上了馬車,在母親燕王妃的哭聲中一點點消失在燕國人的視線中,漸漸遠離故國的土地。
燕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也從史書上知道了自己悲慘的命運,可是他沒有任何才能,比原來的太子丹更加懦弱無能,即使知道了曆史的走向,他也無力改變,何況他根本不想再繼續掙紮下去了。
二十七年後是秦國滅亡燕國,燕丹被殺的時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過於知道了自己的死,卻無法避免,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一天的到來。秦王嬴政已經登基八年了,十年滅亡六國的預言已經開始了三年,燕丹幾乎沒有時間了,是的,按照曆史的走向,此時的燕丹已經離開了秦國,開始為自己複興燕國的夢想而奮鬥了。可是他不是真正的燕國太子丹,而是懦弱的重生後的燕丹,嬴政已經登基了八年,他仍然被像一隻金絲雀一樣關在籠子裏,不知道何時才能打破枷鎖,展翅高飛。二十年的磨練,他是變得更加堅強了,還是意誌消沉,徹底淪喪了呢?
秦國國都鹹陽城的一家酒肆裏,燕丹向往常一樣,選了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然後安靜的坐下,要了一壺產自燕國的烈酒,給自己的兩個隨從一人倒上一碗,然後將目光望向窗外的世界,看著來往的車輛,過路的行人,慢慢發呆,就這樣一直坐到傍晚,然後回到自己的那個被秦兵嚴密監視的牢籠,鹹陽城內的一家客棧。沒錯,燕丹的每一天幾乎都是這樣度過的,在秦國當質子的這些年,燕丹已經絕望了。
二十歲的燕丹很年輕,麵容白淨,衣著光鮮,雖然是人質但是秦國給燕丹的待遇還是不錯的,每月都有足夠的銀子供給他的吃穿用度,從燕丹身上穿的黑色鑲金銀邊錦袍就可以看出來,還有他腰間的玉佩,這些哪個不是尊貴的象征,隻是失去了自己,再尊貴又能有什麼用呢。
燕丹的兩個隨從一男一女,都是燕國從小訓練的劍奴,劍奴和主人年齡一樣,從小接受訓練,負責保護燕國王室的血脈,一生隻遵從主人的命令,主人如果死了,劍奴也會跟著主人一起死。燕丹左邊的男子叫阿大,背著一把被白布纏繞的黑鐵巨劍,臉上沒有表情,看不出喜怒,目光淩厲,隻要和他對上一眼,仿佛就能被看穿內心。右邊的女子炙炎,在燕丹出生的時候就已經習武多年,但是二十年過去了,看起來也不過十六七左右,非常年起貌美,不知道的人絕對以為這是個小女孩。
“公子,我們來秦國十三年了,如今王上也老了,阿大聽說王上最近又迷上了齊國送來的美女薑姬,王妃的處境不容樂觀啊。”
燕丹很平靜的點點頭,目光還是如水一樣平靜,看來他真的死心了,可是他看起來又不是那麼頹廢,讓人感覺像是困於淺談的蛟龍。“哦,女人是靠容貌活著的動物,二十年了,母妃就算是天上的仙子,父王怕是也會膩的,阿大,這些事不用我們操心。”
阿大眉頭緊皺,過了一會,又小心的說道,“公子,聽說王上想要立三公子為太子,不過朝臣們大多不讚成這件事。”
燕丹笑了笑,“哦,知道了。”燕國是要滅亡的,這個太子做了又怎麼樣,不做又怎麼樣,亡國的太子會有好下場嗎,燕丹很清楚這一點。太陽西斜,鹹陽的街道上逐漸冷清下來,秦國法令嚴苛,夜晚是不允許百姓四處走動的,要實行宵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