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回:孽海風華幻裏空(1 / 2)

我本意拒絕,見他隻是定定的望著我,一幅亟待我近身的模樣,終究是不敢太過於推諉,正了正神色一麵惶然的說著遵命,一麵抱了小京巴碎步行至榻前小幾旁坐下。

一眼便窺見了匣子內擺放整齊的銀杏葉耳環,隻是其間點綴的翠玉換成了澄色精湛的羊脂白玉,迎著躍動的燭光,燦若明霞,瑩潤如酥,肌理細膩,一看便知不菲。

我心中受寵若驚之餘不免更添了幾分忐忑,忙斂了神色笑著道:“不過是一隻墜兒,丟了就丟了,哪裏還值得九爺這般費心費神的!!”。

“你跟了四爺,想必也是極好的,我自是知道你的衷腸,雖不能留你在身邊,總也不能太過於虧待了你”,他長指捏了玉墜悠閑地盯了兩眼,想必也是看出了我推脫的意思,秀長的眉角間的笑意如同蕩起的一疊水紋,並未深達幽深的眸底,撩眉看著我道:“你別是不識好歹,小看了它,這上的羊脂玉可是與當初孝誠仁皇後的手鐲同出一源,全天下未必能尋出第二塊來,市價千兩隻怕也是低估了它!!”,見我宛自愣怔著也不上前去接,終是有了幾分不耐,凝眉輕斥道:“怎麼,你還瞧不上眼呢?”

“奴才豈敢,隻是這墜子本該是天家上物,我一介奴婢下人,哪裏有臉用這麼貴重的東西”,我聽此尤為的惶然惴惴,忙不迭的自榻上起身道謝並推辭。

隻是話音還未落下,已是惹得他雅致的臉上怒色雲集,全然不顧我身子如何,已是長臂橫起將我攬至身旁禁錮在懷中,並抬手捏住了我的下頜,冷冷的哼道:“你是越發上臉了,如今除了四爺,竟是連我的話都聽不進心裏去!!!”。

他見我依舊是忸怩不安分的連聲反駁,終是忍不住輕斥,隻待我溫順的歪坐在懷中,這才滿意的哼笑一聲,捏著耳墜兒俯頭在我鬢邊尋找耳上的耳洞,迎鼻撲來的沁人心脾的茶梅清香合著陌生成年男子的氣息,在我鼻尖緩緩的繚繞開來。

他白皙修長的食指狀似無意的輕柔劃過我耳後的皮膚,逗弄的意味尤為的分明,使得我的身子緊繃得如同弓上的弦線,呼吸在他這樣曖昧不明的動作下終於強撐不住,也漸漸的紊亂起來,額上已是冷津津的沁出了一頭的汗

室內寂靜的恍若一池透明無波的死寂池水,隻聽見多寶格內石英鍾滴答作響的聲音,伴著窗外淅淅瀝瀝的輕敲屋簷的雨聲,偶有秋風卷著碩大的雨絲兒自雕窗的縫隙中灌注進來,隻吹得內室的燭光明滅不定,映照的九阿哥俊美的側臉看上去更是充滿了清冷和疏離的味道,隻是虛虛幻幻的,他麵上的神情我窺的並不分明,

這一幅模樣絕不是動情後一時性起而為之,隻怕早已是安排已久的了,卻不知他究竟打得是什麼主意?

或許是基於我精神上的過度緊張,隱約間腹中的孩子也似是有了感應,唐突而至的胎動惹得我忍不住驚呼一聲,猝不及防之下便一把攥住了深垂蜷首在懷中昏昏欲睡的小京巴。

“哢”的清脆聲響伴著小京巴淒厲的一聲慘叫,我手上一寸來長的水蔥樣的指尖掐在皮毛之上竟生生的折斷了,隻疼的它不住低聲嗚咽著便自我懷中飛竄而去,嚇得守在門外伺候的一眾小廝聞此隔著門簾詢問不止。

受此一驚,九阿哥便頓時收回了手上的動作,微微側身對著簾外不耐煩的揚聲怒斥道:“不過是我手滑摔了它一跤,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若是再無事起亂,自去領二十棍!!”。

隔著厚重的門簾還能聽見簾外下人惶惶然應答的聲音,他蹙起好看的眉頭帶起了幾分薄怒,見我依舊貓在榻上不免伸手虛虛的推搡我一把,冷聲奚落道:“怎麼,嚇傻了?還不跟去看看怎樣了,這京巴可是我額娘的心尖肉,若真是出了不妥,我的話也未必管用了!!”。

我忙不迭的稽首,垂眸攬裙溫順的走下榻來,丈尺之外的小京巴畏畏縮縮躲在榻角處,隻拿它那雙水汪汪的圓眼睛驚駭的瞪著我,任如何溫聲喚它始終不願踏前一步,我那腳步一旦探前,它便頸毛直豎,嗚咽恐嚇聲音不止。

終是不及我反應,九阿哥早已是不耐煩的趿(ta)鞋下榻,箭步上前撈了小京巴入懷,手指安撫似的輕輕梳理方才被我掐住的皮毛,隻待小京巴情緒平穩無波後方才重又坐於榻上,我見此忙回至一側的磁鼓繡墩上坐下,未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