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溟海之劫(1 / 2)

終北之北有溟海,其海又名天池,浩瀚之貌,漫無邊際,溟海之深可與天較,其底深處有座行宮,名為“玄海墨宮”,因其海底終年陰暗漆黑而得名,也正因如此這神鬼罕至的海域,天地三界少有人知曉。

溟海之底雖然烏黑,但墨宮之內卻亮如白晝,隻因內壁用碾成細末的夜明珠粉飾,此刻我正在房中把玩今日在海底搜尋來的寶貝,各種形姿怪異的珊瑚。

並非我貪圖玩樂而不思修煉,實在是從我被師父帶到此處,這裏就一直平靜無事,所以師父也很少教授法術,偶爾閑暇之餘回顧下舊日所學,其餘時間一心隻在尋覓珊瑚。

忘記告訴你們我是一條魚,通體金黃的鯉魚,不知生於何處,隻是依稀記得師父曾說七百年前她途徑落梅溪,見我遊嬉在溪麵漂浮的梅花瓣間,便心生喜愛,助我幻化人身,又見我肌膚勝雪,便以梅為姓,取名沁雪。

從此我便成了這玄海墨宮的弟子,說來也奇,師父她老人家不知是不是受過男人的傷害,墨宮之中數百名徒弟,清一色的全是女子。

和我要好的兩人一個是紅鯉魚傾風姐姐,一個是藍鯉魚冉露妹妹,可能是同為一個物種關係,所以見之越親吧,可是自從與兩人結識,他們心中執著的是自己舊時在凡塵所經曆的恩情和仇恨。

隻是苦於師門的禁令,入了墨宮終身不得踏出溟海,因此兩人心頭縈繞的恩與仇始終難以平複。

我精心挑選了一株形如鳳尾的紅珊瑚送給傾風姐姐,剛至她的房門外,聽到裏麵傾風姐姐與冉露妹妹的對話,大意是兩人又在感歎著自己被恩仇所累,不能像我一樣輕鬆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其實我也並非真的無憂無慮,隻是在這溟海中待了七百年之久,若不給自己找點樂趣,實在是如同煎熬。

“恩怨愛恨互糾纏,人間哪得真閑人。”我笑著推門說道,走至跟前見兩人對坐的石桌上放著一張棋盤,上麵黑白子雜亂無章,顯然又是冉露妹妹輸棋所致,便將珊瑚放在石桌一旁接著說道:“你們兩個既然知曉此生出不了溟海,又何必念念不忘各自的恩仇呢?”

“我也想像你一樣灑脫,隻是飲水思源感忘自得,判明恩人當思圖報。”傾風苦笑著說完,冉露一旁應和著:“是啊,若不是師父不允許我們踏出溟海半步,天涯海角我也要報了此仇!”

“我到是要看看你們兩人的牛角尖還要鑽到何時?”我說完,接著誇讚起自己尋得的珊瑚道:“看這鳳尾珊瑚最適合傾風姐姐了。”

未等傾風開口,冉露搶著說道:“沁雪姐姐,這次就饒了我吧,可別再送我了啊,這幾百年你送我的珊瑚,形態各異我又舍不得扔,我房中著實沒地方安置了。”

我抬頭打量了一下傾風的房中,牆壁上也掛滿了這些年我送的珊瑚,隻是傾風姐姐為人隨和,不像冉露妹妹心直口快,雖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可終究還是物以稀為貴,我認為給別人的好東西,在別人看來卻多的成了累贅。

傾風怕我麵上掛不住忙笑著說道:“沁雪妹妹挑選必然是上等的,看這牆上的珊瑚,被夜明珠映照,色彩斑斕,別有一番景色,比光禿禿的牆壁好看多了。”

聽了傾風的話我稍許有些安慰,朝冉露做了個鬼臉道:“看看吧,還是傾風姐姐懂得欣賞。”

我們正在玩鬧中,每個人麵前幻化出一顆黃色的鈴鐺,這是玄海墨宮一種幾乎要被遺忘的召集門徒的傳訊工具,所傳內容是“墨宮弟子,速速大殿集合。”

我驚訝的問道:“這是幻音鈴嗎?”

“好像是吧?”傾風也若有所思的說道,冉露驚喜的從座位上跳起說道:“難道這玄海墨宮中發生什麼大事了?”

其實我心中也甚是好奇,這七百年來隻記得師父用‘幻音鈴’召集過一次眾弟子,那還是師父自覺無聊,想試探一下眾弟子的反應能力,難不成這次又是試探?

我正在心中思索,冉露或許是在這海底待的實在無聊了說道:“你倆還心思什麼呢?快去大殿看看吧。”

就這樣冉露一手拉著我,一手拉著傾風,便隨著紅、黃、藍三色光消失在房中。

剛落到大殿卻打消了我剛才心中以為是師父試探的想法,因為殿內的陳設東倒西歪,看著早到的師姐妹也在來回搖晃不定,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也失衡了,幸虧我們三人是手牽著手,要不保準會摔倒。

師父約莫著徒弟聚齊,便被飛霰扶著從內殿出來,手中依舊拄著那根兩百年前我在海底尋來的千年黑珊瑚加以修理的拐杖,見眾弟子自顧平穩身體,便驅使靈力用手中的拐杖在地上寫了一個“定”字,隨字發出的金光頓時使整個墨殿穩若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