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星、無辰、無日、無月。
天空黑壓壓一邊,烏雲密布,似萬千巨石,沉壓而下。窒息,沉悶,堵在胸口令人喘不過氣。
陰風怒嚎,赤地千裏,大地漆黑如墨,腥臭之味,直卷九天,似完全是由鮮血澆築而成。
“嘎嘣”
大地之上,有骨骼斷裂的聲音,似經不起清風拂柔,發出滲人的脆響。
天地盡頭,白濛濛一片,讓這片天地,終於增添了一抹顏色。這是骨灰,厚厚的堆壘成一層,那是先來者所留。
但依舊有不少白骨,沉澱於此,無盡歲月過去,依舊不能磨滅他的神性。白骨皚皚,透發出如玉光澤,晶瑩剔透,形同翡翠,有神光流轉,極富靈性,明顯這不是普通人所留。
但就算是如此大能人物,也隻得含恨於此,埋骨他鄉,可歎!
遠處,一道水溝橫亙於此,形同溝壑,似上古巨人,以一劍劈斬而成,留下這不可磨滅的印記。讓天地二色,形同天塹。
這裏,屍骨成山,陳橫於此,慘烈的氣息,衝破雲霄,似乎這裏,是最為完美的養屍之地,形同墓場。這些人,不知道死去多少年,但依舊肌膚光澤,栩栩如生,若不是胸口那道足以致命的傷口,任何人都會覺得,他們仿若生人。
他們,有的是身穿布衣、獸皮,似乎來自於偏遠山村,但還有不少人,身穿華貴絲綢,零星點綴其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們來自於四麵八方,從無交集,不知為何,居然一齊埋葬於此。
觀其形、辯其衫,並不久遠。
“嗤嗤”
有屍體被大力推開了,一隻幹枯的小手,耷拉了下來,落在了溝沿之上。這似乎消耗了他無盡的力氣,停滯不動。
這群人,雖然不知道到底死去了多久的歲月,但起碼也有好些年。如此多年,能夠忍受饑渴之苦,怎麼看就覺得是天方夜譚,匪夷所思。
一刻鍾、兩刻鍾,數個鍾頭過去了,那隻手一動不動,看來是真的死了,冷了。
剛剛的一切,似是屍體腐朽,沉浮所造成,讓這死寂的天地,多了那麼一絲生氣。
但忽然,那隻小手動彈了一下,兩下,緊緊的攥了起來,深深的紮入到土地之中,這似乎給予了他莫大的力量,整個人,一下子從屍堆中鑽了出來。
這一下,似乎徹底消耗掉他那積攢的本就不多的體力,再次安靜了下來,匍匐著,趴在地上,久久不動。
一頭亂發,形同枯槁,披散在肩頭,被陰風吹拂。
擋住了他的麵龐,看不出他的真實年齡,但觀其身體,卻是一副十三四歲的模樣。但luo露而出的肌膚,幹癟如枯木,皺紋森森,怎麼看都像是一具老體。
不遠處,居然擁有著一塊水窪,在這幹涸的土地上,怎麼看都覺得是一塊綠洲,足以孕育一方生命。
“嗬...嗬”
少年口中喘著粗氣,形同野獸怒嚎,似乎也發現了這塊水窪的存在。從那披散的亂發之中,激射出兩抹希翼的目光,似乎是一隻野獸,瀕臨死亡時那最後一抹的渺茫希望。
“嗖”
他衝了過去,用自己最後的那絲力氣,終於落到了水窪之中,不由分說,也不管不顧這水窪是否能飲,頓時鯨吞牛飲,大口吞噎。
水窪鮮紅透亮,與周圍的黑色大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腥臭之味,卻是不減。這居然是那無盡死屍,不知何種原因,由鮮血彙聚而成。
不少人都知道吃飯永遠比運動消耗的力氣要多,少年仰躺在地麵之上,再無更多的力氣,但他頓覺心滿意足,至少肚子裏不再空空,發出那不甘的呐喊。
沉沉的,他昏睡了過去。雖無日月星辰,但大地的依舊溫暖,如陽春三月。如此的溫度,正適合大地下屍體腐朽。
大地依舊漆黑一片,陰風陣陣,任天地變動,潮起潮落,這裏再無生機。
“呼哧”
地平線上,突兀的冒出了一抹火光,綠色的,濛濛一片,僅僅隻有那麼一簇,搖曳不定,似乎隨時隨地的一陣風,都能夠將它撕扯粉碎。
但青焰似乎永遠要比想象中的要頑強的多,不僅如此,焰隨風舞,一下子劃拉出一大片。
青焰嫋嫋,在這一刻,他化身成為了天地死神,拖著那死亡鐮刀,收割著他所認為的一切生命。
滋滋聲不絕於耳,所過之處,萬物寂滅。然少年依舊沉浸在他的熟夢之中,絲毫沒有發覺到危險來臨。
這一刻,那條溝壑,一下子成為了最後的一道生死屏障。它如同一道天塹一般,將勢不可擋的青焰攔截在外,寸土不讓,讓青焰的蓋世神威,居然有一絲消逝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