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 / 2)

想,謊話重複一千遍,就成了真理。

回家後給薑維電話,說黃老板不想出鏡接受采訪。薑維說:“那太遺憾了。”

拍攝折騰了三天才完,經曆這次拍攝,老烏算是知道電視上常看的所謂紀實是怎麼回事了。簡直就像拍電影,有些鏡頭,一遍一遍反複拍,直到薑維說OK才算過關。瑤台的這些兄弟們倒很配合,對老烏極盡溢美之詞。周全林講的當初如何在五元店結識老烏,老烏又如何幫他,他才有了今天這一段,甚為感人。瑤台廠的程總沒有出鏡,黃雲瑤倒是很興奮,專門為拍片精心打扮了一番,薑維就特意多給了她一些鏡頭。在瑤台廠拍完片,老烏瞅個沒人的空,對黃雲瑤說:“大小姐,我前天去見黃叔了。”黃雲瑤裝著事不關己。老烏說:“黃叔老了,精神狀態很差,身體也大不如從前。”黃雲瑤不言語。老烏說:“黃叔很想你們,說起你們姐妹三個都哭了。”這話是老烏編的。黃雲瑤聽了,心頭一顫,在她的記憶裏,父親是個堅韌的人,她長這麼大,從未見過父親流淚,現在聽老烏說父親流淚,黃雲瑤的心也沉重起來。老烏說:“抽空去看看他吧。我前天去看他,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也沒開燈,冷冷清清的,看得人心酸。”黃雲瑤何嚐不想去看父親,但一邊是她的父親,一邊是她的母親,做女兒的,隻是夾在中間兩頭為難。何況母親已經很大度,說是願意接受父親和林小姐生的兒子,但必須保證再不和林小姐往來。母親已做了最大讓步,可父親還是選擇了和林小姐母子在一起,這讓黃雲瑤也覺得父親不可原諒。可現在聽說父親身體不好,心也碎了。嘴上卻什麼都沒說。老烏說:“去看看黃叔吧,或者,給他打個電話,哪怕發條短信。”黃雲瑤看著遠處,強忍眼裏的淚花道:“再說吧。”又說:“老烏……”老烏說:“什麼事盡管吩咐。”黃雲瑤說:“……謝謝你。”

拍完《老烏的瑤台》,為表對大家的感謝,老烏做東請眾人吃飯。沒想到一聲招呼來了十好幾人,包一個大房間還顯擠。黃雲瑤沒來,周全林也沒來,說是有事太忙。來的有《異鄉人》的張主編,記者老刀,網吧老板唐老師,作家子虛,畫家劉澤,民間影視製作人朱劍平,律師李鍾,還有街道辦的文化科長河哥和區電視台的薑維。子虛又帶了新搬到瑤台的兩個自由撰稿人,劉澤也帶來一個,那人來頭不小,據介紹,八十年代曾經是文化界風雲人物,九十年代初遠走海外,現在算是海歸了。在海外這些年,手上趁了些資本,主要搞藝術品投資,這次來,是和劉澤談合作事項,一是包裝劉澤,成為劉澤畫作的總代理,二是想在珠三角開畫廊。那人掏了名片,每人發一張。一麵英文,一麵中文,原來大名叫許一墨,後麵有“全美華人美術家總顧問”,“洛杉磯中華藝術家協會會長”等等若幹頭銜,印了滿滿一張名片。於是大家就都叫他許老師。子虛帶來的兩個朋友,也都一一介紹了,也是本市嶄露頭角的青年作家。席間,老烏感歎:“誰能想得到咱們這小小的瑤台,居然聚集了這麼多的藝術家。”子虛說:“市裏有一個白石村,聚集了上百個自由撰稿人,主要給時尚期刊和紀實類雜誌寫稿。而我們瑤台的自由撰稿人,個個都搞純文學。”言下之意,他們的檔次倒比白石村的自由撰稿人要高了。

劉澤也說:“不聚不知道,這一聚起來,咱們的隊伍還蠻大嘛,你看,畫家,作家,書法家,律師,影視製作人,咱們瑤台,當真是人才濟濟。”海歸許一墨就說:“我這次回來,去了北京的798藝術區,去了宋莊,也去了上海的莫幹山、杭州、昆明以及深圳創庫這些藝術區,搞得都有聲有色。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現在珠三角的文化軟實力與經濟硬實力是不相稱的。咱們市,就缺這樣一個地方。”河哥說:“現在區裏也在抓文化建設,隻是一直苦於找不到文化亮點。”許一墨說:“還用找嗎?瑤台不就是現成的文化亮點?”劉澤也說:“我們瑤台聚了這麼多人才,隻是沒有進入政府的視野。河哥你在政府公幹,什麼時候也推一推兄弟們嘛。”薑維不愧是職業記者,當即說:“這麼多文化人聚集在瑤台,本身就是個亮點。我想專門為在座的各位弄個紀錄片。這個點很好,弄好了,可以得獎的,最起碼可以拿省裏的魯迅文藝獎。”大家喝了些酒,聽薑維這樣說,興致高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策劃著如何把瑤台打造成南方的798。許一墨說:“做這樣的事,得幾個條件,一是必須在經濟實力強的城市,經濟實力上去了,人們才有文化上的消費需求,這一點咱們沒問題;二得有雄厚的資本進入,沒有資本運作,光靠幾個哥們窮折騰,還是不能成。有資本運作,就能把文化事業做成文化產業;第三得有政府的支持。現在,咱們前麵兩項都不缺,就缺政府支持了。”許一墨說完這話,明顯把話頭交給了河哥。河哥是個爽快人,說:“明天就給書記彙報,我們書記很有文化抱負的。”許一墨說:“我看倒不必著急給書記彙報,咱們先把宣傳做起來。薑記者不說要拍紀錄片嗎,我們要電視、雜誌、報紙,全方位一起動。來一個鋪天蓋地一鍋燴,把勢造起來,有了聲勢,什麼事都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