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躁不安-25(1 / 2)

翌日孫天一早早地下了班接了兒子。兒子見了爸爸,竟委屈得哭了起來,說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們了?孫天一抱了兒子,親著兒子的小臉說,好兒子,爸爸怎麼會不要你呢?兒子一扭臉說,媽媽說你不要我們了,要給我找個後媽。後媽是老巫婆,我不要後媽。孫天一說,傻孩子,媽媽是哄你玩哩!回到家,香蘭不在,屋裏冷冷清清的,到廚房到處翻了一遍,除了幾個雞蛋外,什麼菜也沒有。孫天一便淘米煮上了飯,以為香蘭是去買菜了。飯好時,外麵天色已暗,還不見香蘭的影子。孫天一便有點著急了,不知香蘭是出了事還是生他的氣故意跑出去了。煎了兩個雞蛋,招呼兒子吃了,帶著兒子出去尋香蘭。附近的公園、商場、菜場都轉了一圈兒,沒有香蘭的影子。打了家裏的電話,沒有人接,一顆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兒。又把原來找過的地方重新轉了一遍,往家裏打了幾次電話,依舊沒有人接。孫天一心想,香蘭怕是早已回了家,故意不接他的電話呢?匆匆回了家,遠遠地,看見窗戶裏黑燈瞎火。開了門,屋子裏依舊冷清,哪有香蘭的影子?孫天一心裏**,心想香蘭莫不是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來。又在桌上給香蘭留了一張紙條,抱起兒子又匆匆出了門。孫天一把兒子架在肩膀上,兒子不停地問,爸爸,媽媽是不是不要我們了。孫天一不作聲,兒子竟嗚嗚地哭了起來。孫天身上的汗水已濕透了衣衫,兒子哭,他也鼻子一酸,差點掉出淚來。又跑到小區周圍的水溝邊細細找了一遍。兒子已趴在他的頭上睡著了,沉沉的直往下墜。孫天一泄了氣,放下兒子抱在懷裏,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裏胡思亂想起。呆坐了不下半個小時,背了兒子無力地往回走,遠遠看見房間裏透出的燈火,孫天一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股無名的怒火卻莫名其妙地升騰了起來,肚子這會兒也開始嘰裏咕嚕直叫喚。

香蘭在看電視,見了孫天一,臉上平靜如水,也沒有吭聲。孫天一將兒子放在床上,脫下濕透的上衣,強壓住心中的怒火,問,幹嗎去了?這麼晚才回來。害得我們找了幾個小時。香蘭不冷不熱的說,你還會在乎我幹嗎去了麼?你巴不得我不回來,你好再找一個哩。孫天一苦苦一笑,說你說這話就沒有良心了,剛才找不到你,我連死的心都有了。出去玩了給我打個電話嘛!看把人急的。香蘭說,你一搞一晚上不回來,可曾給我打過招呼?你也知道這種滋味兒不好受。孫天一一怔,啞口無言,搖了搖頭,去了衛生間。

一連幾天,孫天一晚上一回家,香蘭都讓他帶兒子,說自己出去有事。也不管孫天一願不願意,說完就走。孫天一實在忍不住了,說,你去幹嗎?香蘭說,你管不著。孫天一說,那天是我不對,我向你認錯還不行嗎?你就那麼見不得我,我一回來你就往外跑。香蘭說,我是怕你見了我心裏煩哩。走出門去,丟下一句:我每天都快悶死了,去南城廣場跳舞去。孫天一再下班時,也不急著那麼早回去了。有時在辦公室看書上網,或者與同事們聊一會兒閑天;有時就在街上瞎逛。孫天一給孟廣虎打過了電話,孟廣虎說抓溫誌國不是他們治安隊做的,他答應幫孫天一打聽一下。孫天一也曾轉到了得行廠門口,向得行廠的幾個員工打聽過王韻的去向,都說不知道,像避瘟神一樣唯恐躲之不及。簡潔如這半個月都是上晚班,孫天一打過去幾次電話都沒有找到她,簡潔如也沒有給他打過電話。孫天一和香蘭之間的冷戰,已持續了一個多星期。孫天一的情緒一下子落到了穀底,每天上班都無精打采。這日剛一上班,辦公室裏就熱鬧非凡。這在何子恒上任後是極少有的事。何子恒不如江上舟那麼隨和,簡直可以說是不苟言笑,每天都是板著臉,弄得大家惶惶不可終日。大家做事也是謹小慎微,怕一不小心犯下什麼錯誤被掃地出門。今天的情形,卻有點讓人意外,孫天一疑惑地推開了編輯部的門,見何子恒也在,眾人都圍著沈三白,叫著讓沈三白請客。孫天一擠出了一絲笑容,說什麼事這麼高興?何子恒揚著一份《南城都市報》,說咱們雜誌社出了個舍身救人的英雄哩!

孫天一滿腹狐疑,見沈三白躊躇滿誌,說這事擱到誰身上都會這麼做哩。孫天一越發糊塗了。何子恒已將報紙遞給了孫天一,說,你們都要向沈三白學習哩,這也是為我們雜誌社爭光。又說,大家準備一下,呆會兒南城電視台要來做采訪,你們都想好要說什麼,別到時候對著鏡頭又說不出話來。孫天一展開報紙,見排頭有一段醒目的標題:美少女尋工無著跳水自盡,勇記者見義勇為奮力救人。采訪記者是石古。孫天一快速瀏覽了一遍,原來是說有一外來少婦,因找不到工作,身上又沒有錢了,便萌生了自殺之念,跳入了南城公園的人工河。恰逢《異鄉人》雜誌社記者沈三白打此經過,奮不顧身跳入水中將該女孩兒救起,安慰開導自殺少女,安置了她的住宿,並積極幫她聯係工作,如今少女情緒穩定雲雲。文章旁邊還配了大幅彩照,是沈三白和被救少女的合影照片。孫天一一愣,咦,這女孩子不是………?沈三白一把抓過報紙,說,別看了,小事,小事一樁。說著衝孫天一擠擠眼。孫天一便不再言語,靜靜地坐到了一邊,冷眼看眾人圍著沈三白問這問那。孫天一的嘴角泛起一個冷冷地笑。何子恒說,好了好了,該幹嗎幹嗎去。電視台的人馬上就到。何子恒走了,編輯部也安靜了下來。沈三白蹭到孫天一這邊,臉上的笑狐狐地。孫天一朝沈三白豎了豎大拇指。沈三白說,………孫天一說,我隻是納悶,前段時間你不還在躲著她的麼?沈三白咳嗽了一聲,壓低了聲音,我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呀。孫天一冷笑,你放心,我不會亂說的。沈三白伸手握了孫天一的手,使勁地搖了,說好兄弟,我不會忘記你的好的。說完放心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