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司嶼吸著鼻子點了下頭,像是看不夠的盯著江措,兩隻眼睛像剛被水洗的葡萄一樣,滴溜溜的惹人疼。
江措嘴角彎了一下,緩緩開口:
“我父親,你見過的。去年十二月的時候在歐洲失蹤,我去找他了。”
葉司嶼皺著眉,他記得老師的爸爸,一個很溫柔清雋的人,還喊他小朋友,讓自己好好照顧老師。
他問:
“找到叔叔了嗎?”
江措搖頭,聲音沒什麼特別的情緒:
“沒有,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我順著他旅行的路線走了一遍,上個月回的國。”
葉司嶼張了張嘴,他看著江措一派如常的樣子,不知道說什麼了,他伸手去拉江措放在桌上的手,把比自己大的手抓在手裏,然後點點頭:
“嗯,我知道了,老師你傷心的話,不要憋著。”
說著說著葉司嶼自己反而有些傷心,他用力去抿自己因為傷心而下垂的嘴角,隻是眼裏的濕意隱藏不了,江措反手握住葉司嶼:
“已經不傷心了,來,看著我。”
葉司嶼不敢看江措,怕一看他自己就忍不住哭了,江措捏了捏葉司嶼的手:
“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嗎?”
葉司嶼這才稍稍抬頭,看了眼江措,然後搖頭,江措聲音裹上些嚴肅:
“來打你的屁股。”
葉司嶼愣了片刻,夾著眼淚就抬頭錯愕的看著江措:
“啊?”
江措故作嚴厲的看著葉司嶼:
“誰讓你逃課去網吧的?”
葉司嶼慌亂的眨了兩下眼睛:
“我,我,我想聯係你……”
江措看著人,想責備卻有些說不出口,他隻是皺著眉:
“以後不準去了,聽到沒有?”
葉司嶼乖乖的點點頭,江措又道:
“我,最近會很忙,還有,你不要打電話給我,知道嗎?”
葉司嶼嘟了下嘴,又有些不開心,他問:
“為什麼?”
江措不想和葉司嶼說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隻是回答:
“我不希望你高考分心,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如果你文化分和專業分總和第一的話,也算按第一名錄取的。”
葉司嶼眼睛亮了亮:
“真的嗎?”
江措朝他點頭:
“你的私信我都會看,但以後別發了,我可能也會忙到沒時間看手機。等錄取之後,我們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在一起,好嗎?”
葉司嶼還是有些沮喪,但他依然聽話的答應了,接著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嘴角上揚了些:
“老師,我很快就過18歲生日了,那樣我爸爸媽媽就管不了我們了。”
江措頓了下:
“什麼時候?”
“六月一號。”
江措不禁失笑:
“兒童節嗎?”
葉司嶼點點頭:
“高考完我就和爸爸媽媽說,我再也不要被他們管著了,我要告訴他們這個不是病。”
聽葉司嶼這麼說,江措皺了下眉,打斷了葉司嶼,問出了心裏一直以來的一個疑惑:
“以前你被發現性向的時候,他們是不是對你做過一些事?”
葉司嶼抿著嘴,點了下頭,眼神還有些躲閃,似乎不願意提那些事,江措抓緊人的手,眼神沉了沉:
“他們做了什麼?”
葉司嶼頓了下,還是小聲說了:
“他們送我去了一個醫院,專門治同性戀的,給我看得艾滋病的人的樣子,然後……”
葉司嶼停住了,他眼神裏有些祈求:
“老師,都過去了,不說了好嗎?”
江措看著皺著一張小臉的人,有些心疼,他點頭,語氣裹著安撫:
“嗯,不說了,都過去了,你考完試就聯係我,我找人把你接去京城。”
江措給了葉司嶼一個全新的號碼,讓葉司嶼考完聯係他,葉司嶼珍重的把抄著號碼的紙條放進口袋,看著江措,臉上帶著不舍:
“老師,你今晚就要走嗎?”
江措眉梢帶上隱隱的笑,看著小孩兒,挑了下眉:
“你都怎麼出去上網?”
葉司嶼愣了下,這個問題和自己的問題沒什麼關係,但他還是回答了:
“翻學校操場邊上的牆。”
江措唔了一聲:
“那要拜托葉司嶼同學明晚也翻一下牆了,我在牆外等你。”
葉司嶼愣了愣,小臉立刻笑開了:
“老師你今晚不走啊?”
江措朝他點頭:
“後天上午的車票,還能再陪你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