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1(2 / 2)

大敵當前,蔣委員長竟然如此誠懇地過問一個普通女工的婚姻,是誰也沒有想到的。一個個更是目瞪口呆,做聲不得。

歐陽錦華的心凝結成一團沉重的冰塊,不斷地下墜。為了孫子能夠跟殷雪兒成親,他很想大叫一聲:“她在撒謊!”可是,在如此眾多的高官顯貴麵前,他竟然沒有勇氣,難過得低下了頭,差一點流出淚水。

裴元基沒料到事情會進入一個誰也無法挽回的局麵,兀自吃驚不小。他知道殷雪兒接下來該說什麼。本來,殷雪兒的家世,殷雪兒的人品,殷雪兒的長相,殷雪兒的學問,都無可挑剔。但是,為了歐陽家族永續血脈,他仍然決定扼殺她跟孫子之間的婚姻。現在,她一旦在蔣委員長麵前說出了孫子的名字,蔣委員長當麵一允可,她跟孫子的婚姻就鐵板釘釘了。他很想阻攔。可是,在蔣委員長麵前,他又不敢放肆,隻有把目光凝成一柄無形的利劍,狠狠地刺向殷雪兒。

殷雪兒感受到了那柄無形利劍,朝裴元基微微露出一絲笑意,一把拉著裴運祥的手,說道:“我的心上人就是他,裴運祥。”

裴運祥站在蔣委員長麵前的一刹那,歐陽錦華的心掉進穀底。他一個踉蹌,差一點暈倒在地。裴元基暗地裏伸出手,托住了妹夫的身子,心一樣悲哀,一樣冰涼。

蔣委員長打量了一下裴運祥,下意識地朝裴俊超和裴元基看了看,笑問道:“我可以知道,你和裴老先生有什麼關係嗎?”

“他是我祖父。”裴運祥回答道。

蔣介石心裏活動開了:看起來,漢陽兵工廠完全操控在裴家人手裏。兵工廠是部隊的血脈,是戰勝敵人的保障。裴家一家老少,為了抗日大業,都在兵工廠辛勤地工作著,要想讓他們更加賣力,要像讓他們對自己感恩戴德,要想把他們的鮮血和智慧全部榨幹,就必須給予他們恩寵。

於是,蔣介石對裴元基說道:“裴老先生,你們祖孫三代,在國家危難關頭,拋棄家庭,拋棄愛情,都進入了兵工廠,這份為國為民的精神,將永遠銘刻在曆史的記憶裏。”

“謝謝委員長。國難當頭,為國出力,是每一個國民的本分。”裴元基說道。

“說得好!裴老先生任何時候,都是凜凜一軀,忠肝義膽。”蔣介石誇讚了一句,緊接著說道:“但是,你們為了國家,可以連家都不顧;國家也不能辜負你們。”

說到這裏,他把目光從裴元基的身上移開,盯著殷雪兒和裴運祥,說道:“你們沒有時間成親,那麼,我現在就親自為你們舉行一場婚禮,好嗎?”

殷雪兒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蔣委員長可能為自己主持婚禮嗎?在哪兒主持婚禮?怎麼主持婚禮?殷雪兒的心因為激動而亂了,亂七八糟,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回答蔣委員長的問話,又該怎樣回答蔣委員長的問話。

直到蔣委員長再問了一聲:“殷小姐,你願意嗎?”

她這才猛然**:是事實了,比天上掉餡餅還要強許多倍的好事落到自己頭上了。她當然希望蔣委員長為她舉行婚禮。放眼天下,有哪個女人不希望最高領袖為自己主持婚禮呢?

殷雪兒趕緊回答道:“謝謝蔣委員長為我舉行婚禮。”

聲音一樣因為激動而扭曲變形。

裴運祥也在那一刻激動得差一點昏厥過去。他不需要再作出選擇,更不需要委屈自己了。他的心裏其實早就有了殷雪兒。自從第一眼看到她,他的心弦就已經被她隱隱撥動了。不論是在國內,還是在德國留學期間,他見識過許許多多姑娘,也有許許多多姑娘主動向他求過婚,卻她們誰也不能打動他的心。殷雪兒一出現在他的眼簾,她那青純的形象,她那無拘無束的個性,她那敏銳的感覺,她那略帶一些憂悒和傷感的豐采,馬上就攫取了他的心。他很想立即把她攬入懷抱,好好地欣賞她,溫暖她,愛戀她,嗬護她。但是,一旦知道她喜歡的人是自己的叔叔裴俊賢,他就隻有把對她的愛壓在心底。祖母托人為他尋了好幾門親,他總是以這樣那樣的借口推脫了。他的心裏就是放不下殷雪兒。雖說叔叔可能死了,可能永遠也不會跟殷雪兒結成夫婦,他還是不敢向叔叔的心上人下手,那畢竟大逆不道,畢竟有些亂倫,隻有把一腔深重的痛苦強壓在自己的心頭。後來,殷雪兒終於從思念裴俊賢的漩渦裏解脫出來,喜歡上了他。他還是擺脫不了自己跟裴俊賢是叔侄的情結。等待他知道叔叔其實從頭到尾都沒有喜歡過殷雪兒,更沒有要娶殷雪兒的打算,他猛然醒悟,打定主意要向殷雪兒敞開心扉,卻在他和她之間,又橫著一個歐陽浩天。祖父他們一心要成全殷雪兒和歐陽浩天,自己隻有退出,再一次把失落和痛苦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