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一章(1 / 1)

小偷的鞋子,小偷的腳,他的身子還不夠直,但他有件足夠寬大的衣服,袖子是卷上的,隻留一雙黝黑的手,再往上卷卷,就可以看到滿是疤痕的胳膊,這也是髒的,油灰已經幹了,均勻的糊在上麵,說是怕發炎,但隻看外麵,不過是衣服上多了點補丁,倒也說的過去。

他是被抓到這裏的,在此之前,他隨著忙忙碌碌的奴役到處轉,除了開飯的地方,他實在分不清這裏和那裏會有多大的區別。

這裏的房子格式化,衣著格式化,就連來回走動的人們用的似乎也是同一種表情,不過這些都不是他所需要關注的。

大部分的時間,他總是低著頭隨人群不停地走,哪裏需要幫忙就多停會,也許並不能夠幫上什麼忙,但隻要他出現了並讓人看到,他就會有頓飽飯,這很劃算,畢竟大多數時候他是幫不上什麼忙的,他還太小了

為什麼會來到這裏呢,如果不是被抓,或許他都已經忘了,這裏能讓他吃飽飯,這很好,但這並不是主要原因。

這裏的院牆很高,高到可以分開兩個世界,而在外麵的世界他是可以抬起頭的,可這也沒多大意義,在外麵到哪都是黑暗,人們都習慣了用手去摸索,他也不例外,成人們去賣力的幹活,孩子們去賣力地偷,一切都是需要手的努力。

他看著眼前的中年人,腰又彎了些,但還是沒抬頭,他的動作很靜,緩緩地抬起雙手,很慢,腰也順勢直了些,中年人略一低頭,就瞥到了這雙手。

確實很幹淨的手,與胳膊全然兩樣,若不仔細去分辨,還真難發現兩者是長在同一個軀體上。

不過作為一個主管外貿的管事,千奇百怪的手他見過很多,倒也沒有什麼出奇的,令他驚訝的是,這雙手很穩,不存在絲毫的顫抖,就好像一隻窩在獅前的兔子,靜靜地抿著嘴,微紅的雙目裏隻有平靜。

中年人嘴角彎了一下,眼裏多少來了點興趣,外麵來的孩子都是小偷,這點是毋庸置疑的,眼前這個待了十多天卻毫無破綻的小子明顯是其中的佼佼者,可他偏偏什麼都沒偷,也沒有絲毫要離開的跡象,就這樣一直熬到錯過了最佳逃離期。

若不是一點小小的意外,他又會在這裏待多久呢。他相信一切的付出都是需要回報的,對於有能力的人更是如此,活著總是需要目的的,那麼他的目的呢。

他還是沒有說話,他在看中年管事的靴子,純牛皮的麵料,不知什麼材料打的底,踩在瓦磚上會有很幹脆的回響,由遠及近時,自然帶有急促的壓迫感,這個和對鞭子的恐懼是全然不同的。

他知道鞭子抽在身上的痛楚,這個在外麵他也經常承受,但即使是再結實的鞭子也不會奢侈到用純牛皮去做,而這樣的靴子,光看成色就比皮鞭高檔許多,這樣的一腳踹在身上,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