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將頭一低,支支吾吾問我,“你到底……到底想,做甚麼?你設計陷害我們,是不是為了跟帝俊成親?”
我抿嘴微笑,“說實話,女兒與父決鬥,是天理不容。所以,我要的很簡單,你與眾神商議,擁我為帝。”我將長長的名單扔給他,“這些神,都是有私情的。倘若你帶頭,他們必定會聽從你的。”
他捏住紙,歪著腦袋在看,紙張仿佛被風吹的,瑟瑟然抖著,幾乎抖散了。
然而並沒有風。
他低低叫了聲,“玉瑤公主……”哭喪著臉,“您這是威脅我……在威脅我……”我雙手往身後一背,隻是微笑,笑的邪惡,“你可以不依,大不了,將烏雲婆婆用天斬斬了。”
他胡子劇烈一抖,癱坐在地上。
烏雲婆婆忙問道:“這於我們,可有好處?”
我道:“我當帝,便會讓仙仙相愛。你和烏雲婆婆也可以名正言順成親。”
她硬擠出笑,卻比哭還難看,“當真?”
我點頭,“當真。”
老君卻疑問,“果然?”
我恨恨瞪了他一眼,飛身而走。他在身後叫我,“果然?”我猝然轉頭,手指紅光一射,他飛身躲開,我嗬嗬一笑,“果然!”
“玉瑤公主,那麼說定了,我們罷了你王父的帝位,眾神一起。可是,也需要一個借口吧?用什麼借口?”
“到時,你們自然會曉得。”
飛到太微玉清宮的時候,王父獨自在下棋。我走進去,他並沒有抬頭,隻是淡淡問了句,“瑤兒,你可是有把握了?”
我“撲通”一聲,跪在王父麵前。
他淡然瞥了我一眼,不再做聲,隻是執棋入局。我慢慢道:“王父,女兒將要做一件天理不容的事。”
他微微抿嘴一笑,“王父都曉得了,我的女兒性子,我怎麼會不曉得呢?你生下來便高傲,冷漠,卻又固執。所以,你決定奪父的帝位,父心裏亦是明白得很。”
我炫然叫了聲,“王父。”停了停,卻道,“我會將母親的事抖出來,逼父親走。”他將棋子收入盤中,卻隻是笑,“瑤兒,這正是王父所想,所以,你放手去做,一個月之後,這對王父來說,是個解脫。王父終於可以做瑤兒最平凡的父親。”
我嘶啞叫了聲,“父。”
他起身,將我扶起,聲音依舊淡淡,“父已經萬事想開,所以瑤兒,不用傷心,不用怕父親為難。倘若你不揭穿,父都想自退帝位。”他眼裏忽現淚光,“瑤兒……父對不起你母親……父連救贖都不行。”
腦海中隱隱浮出母親那張臉,那囂張的紅衣,低低的聲音。
忽然難過。
忽然想要流淚。
我惴惴叫了聲,“王父。”眼淚漱漱落了下來,“我想要母親名正言順,想要母親得到天下眾神的認可。我想要與狐狸在一起,所以才會出此下策,可能會令父親難堪。”
父聲音亦是低低的,低到灰塵裏去了,“瑤兒,父親也想。”
回到昆侖的時候,卻瞧見蟠桃園中,隱隱有七彩光芒。我朝裏叫了聲,“姑姑。”姑姑果然閃著七彩光芒而出,她手指捏住黑狗“燭龍。”的脖頸,淡淡道:“這是哪裏來的黑狗?如此髒亂不堪,怎麼闖進了我的蟠桃園?”
我瞥了眼燭龍,忍住笑,“姑姑,這黑狗是我與狐狸送你的,可以隨你處置。”
姑姑將“燭龍”往地上一扔,微笑道:“算了罷,到底也是萬物生靈。”
我卻忍不住問:“姑姑這幾天,去了哪裏?眾神都在尋姑姑,焦頭爛耳。”
姑姑頓了頓,淡然地說了句,“到處去逛逛。”黑狗忽然又躥到姑姑腳下,興奮的咆哮,姑姑衣袖往它身上一揮,黑狗再也叫不出來,隻是撲向我的腿,恨恨地嘶咬著。姑姑說:“這狗聲極難聽。”
我強抑住笑,聲音微抖地應附著:“確定很難聽。”
黑狗用尖銳的指甲,抓著我的衣裙。姑姑說:“瑤兒,姑姑先去歇歇。”待她一走,我毫不客氣地抱起“燭龍。”瞪大眼,“嗯,你也有今天。”
它亦是鼓大眼,相當氣憤地怒目而視。
我懶得理它,隨手一扔,飛身進房,用法術將四周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