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嗎”陸邵輝坐在自己書房裏,看著剛剛傷愈的童俊。
“大哥,你難道不會想著給兄弟報仇嗎?”童俊繼續著可憐的樣子讓陸邵輝變得異常煩躁。最近他一直都很煩躁。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本不該發生的事情。比如孫小鳳拿著蒸汽機圖紙來找他要錢,比如童俊傷還沒好完就忍不住從那個小小醫院裏麵跑出來了,比如秦少猶叫人過來問要不要出更多錢造船,五艘大商船到底什麼時候完工,比如哈斯商團說能不能拿到更多的玻璃器皿。
“我不是應該過著采菊東籬下的生活嗎?”陸邵輝低下頭的時候都會這樣想想,但是卻沒有一點結果。
“大哥……”童俊還想說什麼,但看了一下陸邵輝,還是沒說了。
陸邵輝好久沒有跟他們兩個談心了,好像最近一次都是三個月前孫小鳳回來的時候。飯桌上大家都是吃完飯各自散去,從不會三個人在一起。這是怎麼了。童俊受傷半個月,自己也就去看了三次,孫小鳳甚至都不知道童俊在幹嘛。戀愛的人不是應該如膠似漆的嗎?
“你們吃完到我書房一下,依依,你一會兒幫你孫姐姐收拾一下,小宇,你去造船廠那邊幫我把一封信交給黃叔叔。”陸邵輝難得一次吃飯沒有細嚼慢咽,吃完就離開了,都沒有給四人留下講話的機會。
童俊和孫小鳳進房間的時候,陸邵輝難得沒有在沏茶,隻是拖了兩把椅子出來,叫他們坐那兒。
“大哥,說吧,有什麼任務?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童俊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這小夥子已經恢複到十五六歲的身體了,孫小鳳也是。但這次孫小鳳也沒有跟童俊打樂,隻是出奇地冷靜,很像當年那個不折不扣執行任務的士兵。
“你們……”看著這兩個完全進入狀態的家夥,陸邵輝很是生氣,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你們這樣有意思嗎?”
“可是,大哥!我們都已經走到這裏來了,一群殺才,難不成真的就躲在這個破破爛爛的島上過一輩子嗎?”童俊的聲音很低沉,像個成熟的男子漢了,但孫小鳳還是什麼也沒說,坐在那兒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鳳,你倒是說句話啊!”童俊側過頭對著孫小鳳說。
“組長說怎樣就怎樣,我服從命令。”
孫小鳳的回答讓童俊不知所措,他當年喜歡孫小鳳就是因為孫小鳳一直以來完成任務的時候那執著的樣子讓他很感動,但是現在發現那樣子好恐怖,冷冰冰像一台機器。
童俊去自己的房間了,垂頭喪氣。陸邵輝知道,最大的反抗就是什麼也不做,那並不是無奈,而是孤立。讓一個滿懷激情的人被孤立起來,他的一切都會不攻自破。
童俊是個很孩子氣的人,在他成熟起來以前都是那樣的,陸邵輝還記得自己被調到第三組的時候他調皮地自我介紹,一點兒也不像能在那個地方工作的人。比如陸邵輝,比如孫小鳳,都是那種把自己想法埋得很深的人,大家在每次生死之間互相依賴,卻又感覺彼此遙不可及。現在矛盾爆發了,不知道是因為異世界的孤獨感還是讓大家無所適從的慢生活。
陸邵輝突然想離家出走了,可是現在他是家裏的大哥,離家出走這種事怎麼可能讓自己來做。隻好狠狠地把被子裏的茶全喝光了。蒙頭大睡,明天醒來,一定會恢複原樣的。
今天來叫陸邵輝起床的居然是童俊。
“大哥,該吃飯了。”童俊站在床前怯怯說道。
“走吧走吧。”陸邵輝坐了起來,扭了扭腰。這日子太舒服了,要不是經常去山裏,真要大肚子了。
吃完飯,陸邵輝在院子裏坐了下來,
“大哥,李伯回來了。”
“嗯,回來了就好,一大把子年紀了,外麵風大雨大的,想回來休息就回來休息吧。”陸邵輝話剛說完,李開仁就進了屋。
“小陸,我身子板硬朗著呢!”李開仁笑著進了屋,看著剛起床的陸紹輝。害得陸紹輝沒羞得鑽到地底去。連個老頭子都不如,滿身暮年的氣息。
“咳咳,李伯,走走走,最近小鳳廚藝見長,咱們好久沒一起吃飯了,去嚐嚐!”說完又叫童俊去取酒。
陸紹輝自己是不會釀酒的,他隻知道簡單的發酵,但是蒸酒這種事情要是都不會的話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大祚的坊間早就出現了這種被稱為十裏香的酒,但是這些家夥酒量不好,所以這種高端貨就隻會出現在高端場所,老百姓依舊喝著自己的清酒。
“小陸啊,我可能要回家了。”麵紅脖子粗的李伯拉著陸紹輝的袖子,有些傷感。陸紹輝知道這一刻會到來的,遲早會到來的,自從李伯見了秦少猶之後他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