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時間的靜默，我和微生瀾亦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在這樣的靜默之中，我心上的溫度越來越低了。
他為什麼不回答我呢？是不是在他的心中，我的價值就是漕幫和王府？不，不會的，人說酒後吐真言，昨天晚上他說的話……難道這個也可以騙人嗎？
他深吸了一口氣：“你瞎說什麼呢？睡覺睡糊塗了？你若真的不是你了，那我這麼幾年的疼惜是給誰了？”
我的心裏最後還有一點兒的期望：“我是說如果……”
“沒有什麼如果。”他將衣帶最後係緊打斷了我，“別胡思亂想了，再歇一會兒就下山吧。”
我頹然地癱坐在床上。終究，我都隻能是軒轅鳳音，若我不是我了，恐怕他也不再是他了。昨天的種種不過是南柯一夢，夢醒之後也不過如此，現實和夢境的差距不是就是這樣血淋淋的，容不得我恍惚錯過。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一點兒都感覺不到疼痛了。凡事都是有極限的，我的極限就在這裏了。在這個時代我已經隱忍了太多，辜負了太多，若他今天這樣的反應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棵稻草，我也已經做不了任何努力了。
我叫如佩進來：“如佩，替本宮更衣吧，以後這嬈星台，本宮再也不會來了。”
“娘娘怎麼了？”如佩一點兒都不能明白我的變化為什麼會這麼大。
“沒什麼，隻是本宮終於知道了，有的人，有的事，最終 也是不能強求。本宮本來就是這樣什麼都沒有地來到這個世界，也就別指望在這個世界能抓住什麼了。早日想開，也是為自己好……”
“娘娘是在說皇上麼？奴婢看皇上和娘娘這已經是和好了啊，娘娘究竟是為什麼憂心呢？”
我回頭看她：“你是覺得本宮已經跟皇上和好了？”
“難道奴婢說錯了？”如佩不解。
我苦笑：“你沒說錯，錯的一開始就是本宮。”
“娘娘……”
我努力地對她笑了一下：“沒事，扶本宮下山吧。”
我從來沒有想到過孩子就這樣突如其來的來了。以前在現代的時候聽我的一個信基督教的朋友說過，一個生命的誕生是需要有人祝福，或者是有人詛咒，如果這個說法是真的，那麼我肚子裏現在這個還沒有成型的小生命，究竟是來自於 祝福還是詛咒呢？
我的腦海中浮現了姚氏被關進夏淵堂的那天，她的發髻都已經在掙紮中散亂了，可是眼睛依然瞪得很大，撕心裂肺地喊著要用餘生的分分秒秒來詛咒我。這樣大的一副畫麵實在是太讓人記憶深刻了，我甚至一閉上眼睛就能清晰地重現，就好像有一個固執的人在一遍一遍倒帶一個片段。
我的這個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是不是真的是因為來自於別人的詛咒？
我不敢繼續想下去了，匆匆忙忙地在宮裏挺過了正月，便叫了往生子入宮讓他來幫我看我的脈象。
往生子成了親的時間也不短了，也胖了些，從原來桀驁不馴的書生模樣，漸漸變成了一個不再喜形於色的穩重男人，再也不像原來一樣總是跟我開玩笑了。我看著他麵容平靜地給我診脈，真的感覺 “物是人非”這個詞，原來和衰老一樣，都在不經意之間慢慢流淌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