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時間轉眼即逝,這四年,長安已經從當初的小娃娃完全蛻變成沉默的年輕少年,隨著歲月在他的堅韌的臉上磨起棱角,往常潔白膚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像太陽般耀眼的誘人小麥色皮膚,他也不再是小時候那個遇事隱忍的小孩,如今他是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一種方式活著,他並非忘記了隱忍,隻是更加明白了,也清楚了何為懦弱無能,何為有仇必報,何為……言多,必!失!
隻要能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他絕不多說半個字。
這四年,他一直覺得身邊空空的,不止身邊,還有心裏……每一次,他在地上用土,樹枝練字時,總是有意無意的瞥一眼身側的土層,他記得那裏,應該有一雙腳印的,怎麼會沒有……
每一次,他被人欺負時,總是攥緊拳頭,強忍著不去出手,他隻是想看看,如果自己不出手,會不會還能像四年前的那樣,欺負他的人會自己連呼見鬼,連滾帶爬的逃走……
長歎一聲!如何都回不去了……拳頭慢慢鬆開,三兩下搞定那群人,幾滴淚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陷入泥土……他以前從未見過自己的淚,從未!因為它們半道總會無故消失不見,連同臉上的淚痕,也會被什麼抹拭去,他並不清楚那是什麼,但他記得那種撫摸,輕輕的,慢慢的……
這四年,他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淚……還有每次回憶起那會飛的窩窩頭,他總是忍不住想笑,卻為什麼,笑出了眼淚……
地上的腳印,他們的連滾帶爬,消逝的淚,似乎在那個紅衣女子之後便再無出現過。
是他多想了嗎?他身邊除了止瑩姐姐就一直沒有別人啊……但為什麼這些感覺又這麼深刻!
他極速揮舞著劍,滿院桃花朵朵,其間兩三朵被他一劍刺穿,頂在劍鋒,其鋒芒令人琢磨不透……
而另一邊,南山上,幽女將圍繞自己一周天的靈氣壓入體內,緩緩睜開眼睛,這南山之頂到也清雅,一木屋斜對一石床,腳下一草地頭頂一方天,也再無其他什麼了。
過幾日自己便可練出真身,可以下山出師了。四年之久,也不知長安有無好練劍,有無再受欺負……
“咳咳……”一老頭撫摸著一把白胡,幹咳幾聲。
“嘿!小老頭!你怎麼不在你那破石頭上躺著悠閑了。”幽女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紫色紗衣。
“小老兒我在你麵前站了良久了,想什麼這麼專注?”自稱小老兒者便是幽女的師傅南山人士,空若虛。當初幽女求了他好久,他暝眼一算,與幽女有此一緣,這才勉強收下這個虛影,卻不想長久相處確實被她的活潑不拘給感染了,時不時也喜歡逗趣一下。
“沒什麼。”眼神久久的注視著遠方。
“喲!真身沒修多少倒是學會說謊了嘛!”
“沒有,真的沒說謊”幽女莞爾一笑,聳聳肩。
“唉,想心上人了吧?”頓了頓“再有三天時間你就可修得真身下山出師了。”
“謝謝你,小老頭兒,我會想你的。”
“使不得,使不得,千萬別想我。”空若虛擺擺手,轉身翹著二郎腿躺到石床上,隨手拈來一株狗尾巴草輕輕咬著,若非樣子實在對不上,別人一定會認為這石床之上定是一個放蕩不羈的年輕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