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佇立在一座墳前,神情哀戚。
“別人死了,亡靈卻還可以入夢,這麼多年了,你這死女人,怎麼能如此吝嗇,吝嗇到甚至不肯到夢中與我相見?”
二十年前,桃夭就這樣消失在滿目的鮮血之中。
蒼梧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他相信那個女人一定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發瘋一樣地找,沒放過天地之間任何一個角落,每到一處,就弄得自己遍體鱗傷,形容枯槁。
就這樣,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三年過去了,直到整整十五年後,白虎實在看不下去,終於在蒼梧崩潰之前先失去了控製,他撲上去抓住蒼梧已可見骨的雙手,消瘦的手臂之上竟然全是傷痕,沒有一塊好的肌膚。
看著他不再充滿神采的眼睛,他哭了,這個不懂情愛的白虎哭了。
“主人,求求你,不要再這樣折磨自己了!”
蒼梧麻木的臉上扯起一抹蒼白的笑:“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忍不住想起她,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帶給我的幸福和快樂,那時我的心就會痛,痛到沒辦法忍受的時候,我就用匕首往自己的手臂上劃一刀,我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我的心不痛……可是,為什麼心還是那麼痛?”
“主人。”白虎癱在地上,痛心疾首地捂住自己的臉,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什麼。
那個女人死了,主人的心也死了,他能要求一個心死了的人做什麼呢?
一個月後,蒼梧不再找桃夭了,他在桃夭消失的地方,將那些血色的花瓣埋了,為桃夭造了一座墳。
白虎知道,他把自己的喜怒哀樂也埋了進去。
就這樣,又過了五年,在這五年裏,蒼梧再也沒有笑過。
一個人的時候,他就喜歡在墳前發呆,常常一站就是整整一天。
蒼梧表現地非常的平靜,平靜得甚至帶著憂鬱,很舒展的樣子,然而他的眼中卻沁滿了憂傷。
白虎開始後悔,後悔當初自己為什麼要把主人從瘋狂地尋找之中拉回來。
也許,讓他把所有的痛苦都發泄出來,要比現在把一切都埋葬在心裏要好得多。
白虎看著那佇立不動的落寞身影,長長歎了口氣,悄悄離開。
就在白虎離開後不久,蒼梧渾身氣勢陡然變得淩厲,冰冷的眼神直射向不遠的某處。
“南燁,我說過,不想見到你。”
冰冷徹骨的語氣,透著隱隱的殺意。
一襲銀白衣袍的南燁翩翩而來,依舊是那樣的風華絕代。
他的眼神越過蒼梧,看向那座墳。
“告訴我,我到底忘記了什麼?”
蒼梧嘴邊勾起冷冷的弧度,輕笑:“這二十年,你每日來問我這個問題,我的回答你再清楚不過,何必再問。”
轉身欲走,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咚”的一聲沉悶的聲響。
“求求你,告訴我,這個人到底是誰?”
蒼梧轉頭,看向那跪在地上的南燁。
那低沉暗啞的聲音,令蒼梧心頭也一陣泛酸。
“女人,”蒼梧扶著那無字墓碑,柔聲道,“你想讓所有人都幸福,可是,最後的結果卻是我和他一點都不幸福,我們每天都生活在地獄裏。我想,你也是不願意這樣的吧。”
從衣袖中拋出一個瓷瓶,南燁伸出手,下意識接住。
“喝了它,你便能恢複記憶了。”
南燁連忙將那藥喝下。
苦澀的藥水沿著喉嚨滑下,腦海中塵封的記憶也一點點地複蘇。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