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我在哪裏?
這些可有可無的疑問一直盤旋在少年的腦海中,讓他幾近發瘋。幼年中從未有過的記突然湧上心頭,千絲萬縷,塞滿了原本空洞的大腦。原本空洞的心靈。少年想起他是誰了。又好像恍然若失一般的跪在地上不知所措。難道這麼多年來他所做的事情全部都是不值一提的存在?難道他根本就沒有活過。不管活過或是沒活過。反正他想起來了。的確,他的過去被什麼東西給抹掉過。現在他們終於突破束縛回來了。少年掙紮著站了起來,猛的朝自己的胸口拍了一掌。本來就孱弱的身軀直接倒飛了出去,胸前血肉模糊,連心肺都有所損傷。“哈,哈哈,哈哈哈!”獨自自嘲的笑了幾聲,少年終於把身上所有的靈力給自廢去了。他的記憶已經給了他足夠的答案。為什麼我沒有父母?為什麼我從有記憶開始就在那種地方?這一切,該有個了斷了。這裏是月落大陸。充滿機遇與挑戰的大陸。在這裏有著近乎無敵的職業,魂者。魂者這個職業的出現,大概是兩百年前那場使大陸幾乎全部毀滅的戰爭。三大勢力為了決定最後誰統治整片大陸而悍然開戰。這之中,出現了五位來自魂者勢力的強者。他們用幾乎是撼天動地的力量,將戰爭劃分為生與死的界限,也全憑他們,魂者的地位被徹底的固定了下來。現在,已經沒有哪個職業敢說自己是比魂者還要強大的存在。雖然這五個人早已死去化為灰燼,但他們留下來的成就,卻在魂者世界中廣為傳誦。少年一步一步的踏在那片荒漠之上。他差不多忘記了自己是為什麼來到這個鬼地方的。這幾天他茫然的走在這片似乎根本就沒有盡頭的長戈壁灘上。雖然憑借成為魂者以後留下的強大的身體素質可以暫時使自己不食五穀,但是身體的**感卻還是存在的。自廢靈力,這樣看起來很蠢的事情,少年還是做了。要知道,魂者修煉的是本體的三魂七魄,但在修煉魂魄之初,必須要強筋煉骨。強筋煉骨至少五年,才能開始修煉魂魄。等到修煉出本命魂人魂時大概已經過去二三年了。聽上去是沒什麼。但你要知道,修煉本命魂,就是要端坐在靜思堂裏麵壁靜思,兩三年!不準與外界接觸,不準吃食,沒日沒夜像要逼瘋自己一樣的拚命苦思,隻是為了早一些凝聚出精神海中的本命人魂。可是他卻沒有一絲猶豫的就廢掉了自己這三年來的苦修,一掌擊毀了精神海中本來就還薄弱的本命人魂。不為了別的,就為了他腦海中浮現出的那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發生過的事的記憶。到底是什麼樣的記憶,才能夠給予少年如此的信念?沒有任何人明白。但是也無所謂了。少年不想去管他腦中的記憶是不是真實的。他隻知道,不管真實與否,那樣的地方,他都呆不下去了。自廢身上的靈力,隻是不希望那個地方的人以此來奚落自己。自己是隻有孤單一個人,但是自己沒有落魄到需要別人的施舍,更沒有落魄到需要靠一個仇人的力量去變強。他不屑。就讓自己倔強一次,為了那些根本不著邊的東西,去無理取鬧一次。我,受夠了。少年靜下心來,盤腿坐下,開始入定。雖然本命人魂被毀,但是他卻因禍得福。要知道,原先他所修的魂體乃是用來作為爐鼎的。那種功法修練出來的魂體,靈力多到爆棚,卻根本沒有實際的應戰能力,這也是他那麼多年苦修,卻打不過一個小小的強盜,淪落到這般田地的原因。如今既然已經恢複記憶,那記憶中原來就留有的自己家獨傳的功法,自然是要重新修練起來的。但是少年知道,自己的本命人魂已經被毀掉兩次了,是福也是禍。第一次被毀,是在他還隻有幾歲的時候,那個時候他擁有著異乎常人的“天魂身”,生下來就是可以修煉魂體的人。但是那都已經是過去了。那個人,把自己的天魂靈體強行奪走,還給自己烙下了萬蠱蝕魂咒,隻是不希望自己身上的天魂移到他身上後引發一些反噬。第二次,也就是他自廢靈力的這一次。本命魂兩次被毀,精神海早已是動蕩不安,這樣的環境靈體很難再生長。但是那樣怎樣?既然老天給了我一個天魂身,那就是告訴我,天命之子,必當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我既然有勇氣自廢身上的靈力,那就有足夠的勇氣,再修煉出我自己的天魂。精神海中,波濤如怒,原本還留有的一些平地再次被淹沒。少年的心智剛一入內,差一點就被刮到巨浪之底,永遠不得翻身。修煉魂魄之人都是逆天而行的人,自然有天道來懲戒他們,稍有不慎就是跌入萬劫不複之地。少年自然懂得這些。他修煉那麼多年,從小因為天魂被奪身體孱弱,煉體起來簡直就是苦不堪言,但他還是咬著牙忍了下來。那種痛苦都能夠忍受,精神海的這些波瀾又算得了什麼?他的心智逐漸幻化出外表,一頭沒有發髻的散亂不羈的短發,青衣繚亂,身後的長劍迎風長鳴。他是陸家的後人,他必須堅持下去。為了他自己,更為了他的父母。他,要找那個混蛋報仇,新帳舊賬,一起算上!“就你這樣的家夥,也想煉出本命人魂,簡直癡心妄想。”眼前的那個人麵容模糊,但是少年並不陌生。所謂的大師兄,所謂的天才,從小似乎就知道少年修煉的是爐鼎功法不會打架,當著大家的麵奚落自己,打的自己滿地找牙。那些模糊的臉龐漸漸在自己的記憶中清晰起來。少年原先以為自己是個健忘的人,如今看來,根本不是那樣,他根本就是因為萬蠱蝕魂咒的影響,心智受損,才根本記不住任何東西。所以別人可以對他肆意妄為,反正他是個什麼都記不住的家夥。“對,就是那個傻子,你們可千萬不要學他,學他,一輩子都不會有出息的。”說這話的是少年所謂的小師妹。如今少年記憶恢複,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曾經還挺喜歡的那個地方,如今是如此的令人生厭。果然,那種地方,怎麼會有好人存在。少年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進入無聲無息的境界。精神海中的波濤一瞬間止息了下來。但是少年知道這並不會長久。他隻是使用了記憶中陸家的“止息參悟”,這種參悟,效率很高,副作用也很大。因為止息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屏氣,而是更加殘酷的全身假死。沒錯,就是血液全部暫停,心跳停滯,大腦閉塞。這樣的修煉方法,一旦控製不好,就是魂魄離體,簡單說來,就是死掉。但是少年現在別無選擇。止息法能夠有效的壓製精神海的暴躁,讓他這種精神海根本沒法催生靈體體質的人修煉出本命人魂。但是用這種功法,一用就是一生,一輩子修煉都要徘徊在生死之間,弄的不好就是魂飛魄散死無葬身之地。沒辦法啊,就算是死,也要死的有價值一些,能夠拖兩個墊背,也算值了。少年無奈的訕訕一笑,似乎根本沒有在意死或生的界限。或許對他來說,死或生的確是不怎麼重要的東西了。最重要的親人沒了,以前的家沒了,那個地方的人,說起來,都應該算是他的仇人。那樣的話,生死又有什麼可以害怕的呢?身體已經死去,魂魄重生。陸家功法中最凶險的功法,“一念生死”,一念生,一念死,無論結果怎麼樣,每一次修煉都會徘徊在生死之間。而且因為修煉到後期一次入定的時間會越來越長,那樣假死的時間也會隨之變長,使得生死更是難以捉摸。也不能怪陸家這麼多年沒有人修煉這門功法了。這種功法越到後期弊端越大,誰都不希望自己苦苦修煉,一下子就前功盡棄死於非命。但是少年真的沒有選擇的餘地。這樣的修煉方法是他現在唯一可以嚐試的方法。他的本命魂兩次被毀,精神海的不穩定會導致他永遠沒有可能修練下去,要修煉,必須要用更加逆天而行的方法,把自己置於生死的天平上。不管是我生,還是我死,都沒有關係了。少年已然止息,現在沒有辦法收功,除了盡快完成入定,別無他法。精神海中,少年的靈智化為的靈體慢慢停在已經靜止的海麵上,抽出身後的那把平凡的長劍,忽然挺手直刺一劍,腳尖點在水麵上卻毫無陷下去的痕跡。畢竟他曾經修煉出過完整的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