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蕭劫施咒成功,樂欣然當晚又不死心地去追問蕭劫施咒的過程。可是蕭劫隻是笑笑,用“天機不可泄露”一擋,便不再說下去了。
樂欣然不死心地來回磨嘰,蕭劫也終於被打敗了,隻得簡略地講了講所謂秦鏡的真實一麵:“那一日施咒結束,我曾經進入了秦鏡之中。鏡中有著真實的大唐曆史,我親眼看著所有的事情像是閃電般的速度一一掠過。你以為秦鏡是什麼寶物麼?它之所以能照出曆史,不過是因為一切曆史早已被注定罷了。任何人改變它就等於改變了自上古之初神人們所設定下來曆史的規律。而秦鏡的功用便是保證曆史按照神人們的設定走下去,世界才能獲得平衡。”
原來如此!樂欣然這才明白,秦鏡之所以能拯救被改變的曆史,那是因為一切的所謂曆史原來已經被它安排好了的吧。無論誰,試圖改變它,就會改變自己的命運。而秦鏡中所有的曆史都能一一再複製出來,不會影響一切。
隻是抬眼看看天,到底曆史是否真的被秦鏡恢複?這個混世大唐是否又真的已經完全脫離出來呢?
這兩個問題蕭劫也利落地回答過樂欣然:“在我的三世記憶中,有一塊地方存有三百年封印的印記。那是三世前的蕭氏祖先刻印在我的記憶中的。如今,那封印已然消失了,我三世的記憶也隨之消失了。”
聽到蕭劫說封印消失了,他的三世記憶也消失了,不知為何,樂欣然心頭竟覺得一陣輕鬆。
那秦鏡說起來是守護曆史的寶物,不過是容不得自己被改變罷了。想來自己在現代所經曆的,應該也是在秦鏡之中早已存在的吧,人人不過都是個牽線的木偶,自以為是地扮演著所謂的角色罷了。到頭來,不過是悲喜著別人的悲喜……
有些為自己這樣的想法所嚇到了,樂欣然才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蕭劫三世記憶已經消失的事情上。
原本是世代相傳的牽魂者,擁有著三世記憶,所以蕭劫才能一步步地將祖先所犯的錯誤糾正過來。可現在蕭劫沒有了三世記憶,他又會有什麼改變呢?
而自己呢?回去,不會去?又是一個選擇題啊。而這個選擇題卻是關乎著自己的人生,到底該怎麼選擇呢?
還有,那個一縷孤魂說她是一直在自己的身上的,與自己是一體的,自己能否回到現代不過是她的一個意動罷了。既然如此為什麼,到頭來自己還不是過著別人的生活嗎?
生下來被父母取名為樂欣然之前,自己的生活就已經被注定了嗎?那縷孤魂的千年轉生,自己其實是不是就是那縷孤魂呢?就像蕭劫擁有三世記憶原本就是和自己的祖先是同一個人,除了相隔三百年時間,身體不是同一個之外,連記憶都是相同的,還有什麼區別呢?自己呢,自己呢,自己是不是就是那縷孤魂呢……
“啊啾——”
一聲噴嚏將樂欣然的思緒打斷了,也從糾纏著許多問題的睡夢中醒來。有些艱難地緩緩睜眼,感覺額上有什麼冰冰涼的東西挨了上來,讓樂欣然原本發燙的皮膚涼爽了不少。
此時樂欣然睡在繁漪閣的床榻上,身下用細竹編成的涼席很是涼爽,再加上四周的敞開的窗戶,一股股涼風灌進來覺得甚為舒爽,心也突然變得輕鬆了許多。
“公主,公主您醒啦!”粉黛脆脆的聲音響起,還夾雜著一陣興奮。
“小聲點兒,公主睡了這些天一直高燒不退,昏迷不醒。好不容易醒來你那麼大聲嚷嚷幹什麼!”一聲叱責響起,是青娥那略微有些嚴肅的聲音,但話裏卻也無處不透露著對樂欣然濃濃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