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師傅說過,他沒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接近那裏,不然前功盡棄可怨不得他。”
“帶路。”墨無塵丟開那人,冷聲說道。
“卓二,你……”那人還想說什麼,墨無塵一記掌風劈過去,那人應聲倒地。
“走。”
卓二看了一眼墨無塵,一語不發的在前麵引路。
幾經周折,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石洞裏,四周的火把將一切映得如同白日。
石洞內隻有一個簡易的石台,上麵躺著一個女子,側著身背對著他們,好似沉睡般。
墨無塵見此,放下心來,還好她沒事。
卓二看了他一眼,說道:“她如今正在師傅所設的陣法中,如果正常情況下,她的身體接受不了那些藥物,所以,你看到的隻是假象。”
“你什麼意思?”
卓二沒有理會他的語氣,繼續說道:“師傅曾經說過,一個人所能承受的痛苦都是有極限的,她的身體不接受,但可以讓她的思想接受。”
“入夢。”
墨無塵吐出兩個字。
“說錯了也沒錯,雖然看似在夢裏,但她所經曆的一切和所要接受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卓二淡淡的看了墨無塵一眼,說道:“還有五天,師傅去找最後一味藥材了,明日便可回返,你,還是請回吧!”
墨無塵蹙眉,看著一動不動躺在那裏的夕月,突然想知道她在經曆什麼,她在想什麼。
“放我進去。”
卓二一愣,一口回絕,“不行。”
“我說放我進去,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難道我不該看看我的成果嗎?”
墨無塵輕聲笑著,是啊,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你去也不能改變什麼。”
“我知道。”
“所以,我不會壞了你師傅的事,更不會壞了我自己的事。”
卓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點頭答應。
墨無塵抬步走到夕月身旁,向下倒去,待他清醒時,便發現來到了外界。
陽光明媚、一股青草的清新氣息襲來,讓人精神一震。
還未等他細細觀察周圍的環境,一個淒厲的聲音傳來……
“啊啊啊啊啊……”
“夕月。”墨無塵喃喃自語,快速向前走去。
出了石洞,眼光所及之處盡是一片花海。
紅色的花朵鋪滿了整片大地,那道聲音就從中間傳來,一眼望去。
那抹白色是那麼顯眼,白色的衣袖隻露出少許,女子墨發飛舞,絕美青秀的臉上布滿了傷痕,看起來很是嚇人。
那些嬌豔的花朵正纏在她身上,越纏越緊,白色的衣衫很快被染成紅色,一串串血珠從裏麵滲出,被群花吞噬。
鮮紅的花朵漸漸的變得更加豔麗,更加暗沉,帶著一股噬人心魂的美。
而女子的身體卻變得越來越消瘦,布滿傷痕的臉上不斷的扭曲著,很快便有血色滲出,群花似有感應,立刻便有幾朵拉長根頸向上躥去。
隻一刹那,那張讓人恐懼的臉便被鮮花吞噬,消失在一片花海中央。
“夕月……”
“不要……”
“夕月,夕月……”
墨無塵著急的向前跑去,眼看著夕月被花海吞噬,全身的血肉都消失無路,他不顧一切的向前衝去。
奈何根本衝不過去,“卓二,你放我過去。”
他氣得大吼。
石室裏,卓二站在原地,閉著雙眼似想到什麼好笑的事情,唇角微揚,手中握著一個黑不溜秋的東西,不時的轉動著。
墨無塵拍打著眼前的冰壁,卻衝不過去,他的手掌裂開,血液不斷變幻,一拳拳的砸在上麵,卻沒有任何作用。
他無助的看著,那片花海漸漸退開,它們的顏色似乎更深沉了,歡快的向後退去,不時便回到了原地,一朵朵紅色的鮮花迎風生長,鑲在草地上,看起來柔和甜美。
誰會想到剛才那麼殘忍的一幕就是它們造成的。
花海退卻,那片區域一片平靜,墨無塵想在那裏找到些什麼,卻隻看到一絲碎掉的白色布條,迎風飛了過來。
他伸手去接,卻隻抓住一片虛無。
“夕月……”
想起和她一起走過的路,一起經曆的一切,墨無塵從沒有一刻,這麼清晰的感覺到她的重要。
她的美好,她那麼淒涼的身世,和他一樣都身負血海深仇。
她是殺手,在他知道錦瑟的身份時,他終於知道了她的身份。
所以,她是來殺自己的,那麼,他無論怎麼對她,就算殺了她,那也是理所應當的。
人在江湖,最忌感情用事。
所以……
這一刻,墨無塵抵不住內心的悲痛,終於在這無人的地方,在殺了她的地方,流下了悔恨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