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稀疏,竹葉沙沙作響,這樣的夜晚有些冷,夜風襲來,更是多了份寒意。
可程道卻像是沒感覺那般,坐在地上歎息道:“我隻想她好好的。”
在永夜城召開武林大會之時,程道就知道,那晚夜襲他住處的人就是陌陳殊,可任他再怎麼呼喚,她都不出現。
所以,此後他便去了很多危險的地方,希望可以把她逼出來。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陌陳殊的心思,他受的傷再重,她都不曾出現,隻是在某個他暈過去的夜晚悄悄出現,又在他清醒時消失不見。
程道說:“這麼多年,我欠她的實在太多了。”
“可卻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機會說出口。”
“如今她就在裏麵,你為何要逃避?”
夕月反問他。
程道搖了搖頭,苦笑道:“我以為我可以向她道歉,可是當她真正站在我麵前時,我才發現,我沒有勇氣麵對她,更不能麵對我自己。”
“看著這樣的她,你不會心痛嗎?她找了你這麼多年,卻不願相見,難道你不想知道為什麼嗎?”
“你仔細看過她嗎?看看她,有哪一點像個女子?”
陌陳殊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依如她的故事,她的天空,一切都是灰色的,冰冷的,而造成這一切的人卻說他不敢麵對。
這對她公平嗎?
夕月自問,她做不到陌陳殊那樣的,如果是墨無塵那般對她,她會選擇相忘於江湖,而不是苦苦追逐,找尋。
她沒有那麼偉大,但陌陳殊的確有。
“她……”程道似乎在想這個問題,可他還是不願轉過身去。
“哈哈哈哈哈……”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來,很清透卻有些詭異,聲音似乎是從四麵八方傳過來的,讓人很難鎖定方向。
“是誰?出來。”
墨無塵臉色肅穆,望著一個方向。
說話的同時,他手指微動,一道勁氣直射西方,那裏再次傳來嬌笑聲。
“不錯不錯,兩年未見,你們這兩個小家夥進步這麼大啊,真是不錯。”
一道身影慢慢的從霧氣中走來,臨近小溪時,她的身子並沒有如常人般飛過來,而是飄過來的。
似乎她天生就是這樣走路的,在這樣的夜晚,看得人有些陰森森的。
夕月大眼睛瞄去,一個很普通的男裝女子,她是誰?
她認識自己,還有兩年前,她兩年前剛下山,那時候好像也沒和誰打過交道,一直留在墨無塵身邊啊!
想來想去,也沒想到,直到她飄過小溪,身邊突然出現一個沉默的男子時,她才想起這是誰。
“見過兩位前輩。”
夕月上前見禮,墨無塵則淡淡的吐出四個字,“雲月雙俠。”
“哈哈哈,小家夥好記性。”
兩人卻沒有回她,逐雲和冷月本是兄妹,卻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夕月剛出山時就遇到他們,那次若不是墨無塵相護,恐怕早就死了。
卻沒想到在此時又遇上了,也不知道這兩個怪人要做什麼。
冷月徑直向前走去,逐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可眼神卻緊緊的粘在冷月的身上。
夕月也是有些奇怪,這兩兄妹相愛本就是禁忌,可這男子卻幾十年如一日的寵著這個心愛之人,卻是很難得了。
“程道……”
“是你。”
程道站起身子,看著冷月,稍時,才吐出兩個讓人費解的字。
雖然是夜晚,好在月光明亮,夕月從身後便可以看出,程道雖然沒表現出來,可是他很緊張,全身處於戒備狀態,仿佛隨時會出手。
“沒錯,是我。”
“你想怎麼樣?有什麼事就衝我來,不關她的事。”
夕月這才聽出來,原來他們之間還有一段過去。
冷月顯得很輕鬆,她回頭看了看逐雲,見逐雲蹙眉,這才說道:“放心,那些事都過去了,我早就忘記了。”
“那你……”
“我是想問,你們怎麼會在我家裏?”
她輕飄飄的說出這麼一句,一時間屋裏兩個,屋外兩個,都傻眼了。
墨無塵歎息,他們當天掉下懸崖後,走著走著就來到了這裏,而且再也走不出去了。
那時候夕月治傷,程道昏迷,墨無塵也無心尋找出路,再加上暫時不想出去,倒沒想那麼多。
找到這個地方後,就住了下來。
看到人家的屋子這麼幹淨,他便知道是有人的,可在這裏呆了這麼久了,都不見主人現身,也就忘記了這回事。
再說,任誰也不會想到這雲月雙俠會把家安全在深山老林裏,這也太與世隔絕了吧!
夕月是女子,也比較會說話一些,將事情大概說了一遍,當然不會說上麵是什麼地方。
冷月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指著上方道:“你們是從墨氏地宮下來的?那上麵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