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對貴妃的第一句話就是指著蕭平,問,“這就是那個我沒見過的麗妃生下的五皇子吧?”
貴妃本來鬥誌昂揚的臉瞬間灰敗下來,忙低下頭看了一眼蕭平。
蕭平心裏卻是歎了口氣,終於到了和貴妃攤牌的時候了,以前別的嬪妃在他耳邊說他不是貴妃的親兒子,他還可以裝瘋賣傻的不相信,可太後說了,還是當著慶平帝眾多人的麵說的,還沒有人否認,他再裝瘋賣傻的不相信,那就太假了。
所以太後話音剛落,貴妃向他看過來時,蕭平就怯怯的撲到貴妃懷裏,用貴妃的身體擋住自己的臉,低著頭,其實心裏臉上都很平靜,因為早有預料,會有這一天。
看他的反應,貴妃倒是放下了心,心想,五皇子還是親近我的,不然怎會看著陌生人指著他,還往我身上撲?
貴妃強打起精神,笑的也勉強,“這孩子有點害羞靦腆,太後見諒。”
太後責備的看著貴妃,“麗妃的孩子,你待他如親生的養了七年,本來該說是勞苦功高不容易了,但身為皇家子孫,五皇子卻被你養成畏縮的樣子,實在不像話,這又是過了,你說是不是,皇後?”
坐在下首的皇後自然樂意看貴妃的笑話,“是,太後說的是。”
“麗妃的孩子,待如親子”這八個字深深的刺入貴妃最柔軟的心頭肉裏,她真的想對著太後怒吼,像個潑婦一樣扯著太後的頭發,扇她千百個耳光,大聲咒罵,“如果不是你害得,我會進宮十七年,從未有過身孕?如果不是你,我會去不擇手段的搶奪五皇子?如果不是你,我有自己的孩子,婉嬪怎麼會進宮,我的昭陽宮怎麼會四年冷落的如同冷宮?你這該死千百次的老虔婆。”
可惜,不能,貴妃將湧上心頭的怒氣壓了下去,怒火衝昏了的腦袋也清醒些,她笑著回答太後,“陛下信任,麗妃臨終前也將五皇子托付給我,再不小心疼愛,我就怕麗妃妹妹在地下也不安心了,所以五皇子我溺愛了些,養的有點嬌氣,但是也是太後的親孫,想必太後不會嫌棄五皇子吧?”
太後不屑的白了貴妃一眼,“我自己的親孫當然不會嫌棄,不過是白話一句罷了。”
可太後說完,滿殿宮妃卻沒有一個應承的,接話的都沒有,如此多人的壽康宮,居然一時冷清下來。
皇後見不對勁,伸手一拉,將身後站著的太子拉到太後跟前,“太後,你看,您走時他還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小娃娃,您再回宮來,太子也到了成婚的年紀了。”
“孫子見過太後。”
太子躬身行禮,太後忙扶他起來,對著貴妃本來麵無表情的臉立刻柔和許多,她欣喜的拍著太子的手,仔細打量,見太子穩重成熟,不由感慨萬千。
“沒想到當年那個賴在我身邊的小娃娃,已經這麼大了,快點娶親,來年給我帶來一個胖娃娃。”
太子小心的看了一眼一直坐在那兒就一言不發的慶平帝,慶平帝麵無表情,沒有一點太後回宮的欣喜,他如同一個旁觀者,看著場中眾人如同演戲般的輪流上場。
太子看不出什麼,自然更加小心,“太後說笑了。”
太後笑著再次拍了拍太子的手,放開太子,自己揉著胸口,“在廟裏清淨慣了,突然見到這麼多人,心裏慌的很,皇帝讓她們都散了吧,一個個穿的花花綠綠,看的我眼花。”
慶平帝不動聲色的點點頭,沉聲對著下麵眾妃皇子公主說道,“都散了吧。”
沒有鶯鶯燕燕的嘰喳聲,眾妃沉默的來,沉默的離去。
貴妃肅妃柔妃淑妃四妃走在前麵,蕭平蕭山自然跟在貴妃和肅妃後麵,而再後麵就是六位嬪和幾位被太後從頭到尾都沒有看一眼的皇子公主了。
“妹妹先走了,這壽康宮太悶了,妹妹差點喘不過氣來。”
淑妃率先說笑一句,然後在宮女太監的左右伺候下,自顧離開了。
貴妃肅妃柔妃相互對視一眼,都緩緩點頭致意,頗有默契。
“諸位也散了吧,本宮就先走了。”
貴妃牽著蕭平的手,一步一步的走了。
身後本來想要過來找他的溫晴卻是被和嬪拉住,不知說了什麼,卻是讓溫晴苦著臉待在原地。
乾陽殿,書房。
慶平帝大發脾氣的將一封厚厚的奏折扔向跪在下麵的侍衛,他怒聲道,“你不是說,太後戾氣已消,平和了嗎?”
侍衛跪在下麵,磕頭如搗蒜,“陛下,陛下十年前派遣臣護送太後去寺廟,並同時將太後每個月的狀況密折呈給陛下,十年來,臣自問從無懈怠,據臣兩年的觀察,太後也確實戾氣已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