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我的天,塌了……”
輕輕的一句話,卻仿佛一記重錘,狠狠地敲擊在葉楓和韓琦的心上,一股深沉至極的悲痛彌漫心間,仿佛一隻大手將兩人的心緊緊揪住,然後再狠狠地揉捏著。
“師妹,你不要這樣,你還有我們啊!書院就是你的家,我們大家都是你的親人,不是嗎?”韓琦輕聲安慰著,說完,她再次將靈韻攬入懷中,溫暖的懷抱為靈韻有些麻木僵硬的身軀帶來了些許溫柔的撫慰。
“家?”靈韻的眼睛裏似乎有了一絲神采,但依舊顯得空洞無神,“師姐,我還有家嗎?”
“有的。”韓琦輕輕撩開靈韻額前散亂的發絲,望著她呆滯的雙眼,眸光溫柔,語氣鏗鏘,“書院、師父還有大家,我們就是你的另一片天……隻要我們在,這片天,就永遠都不會塌下來!”
靈韻呆呆地看著韓琦堅定的眼神,無神的雙眸微微閃動,憔悴的容顏恢複了些許生氣,沉甸甸的話語化作一縷火光,重新點燃了她那已經逐漸變得冰冷麻木的靈魂,將死的心被斬不斷的“情”所包裹、牽引,似乎重新煥發出了一縷鮮活生動的光彩。
靈韻好像又“活”了過來,不過,韓琦的話依然不能填滿那顆已經被悲傷和痛苦掏空的心靈。
葉楓的臉色陰沉的就像頭頂這片灰暗的天空,沒有丁點色彩,眼神冰冷的如同冰凍萬古的寒冰,沒有絲毫溫度,看著沉浸在悲痛之中的靈韻,他緊咬牙關,心中做了一個決定。
隻見他緩緩走了過去,看著手捧靈位發呆的靈韻,輕聲說道:“師姐,師父和師姐們為你撐起來的天,不會塌,也塌不了……至於頭頂這片天,”葉楓抬頭看著昏沉晦暗的灰色天空,目光驟然變得冷冽無比,語出時,若寒風刮過,“你說它塌了,那我就幫你把它再撐起來!”
說罷,葉楓轉身,倒提望仙,頭也不回地大踏步離開。
“你幹什麼去?”韓琦大聲問道。
“我去把靈韻師姐的天撐起來!”
冷漠的聲音飄蕩在黑與白組成的世界,一絲莫名的寒意悄然升起。
幹涸的眼眶再次濕潤,原本以為已經流幹的淚水沿著臉頰緩緩滑落,視線中那道並不健壯但卻挺拔的身影逐漸模糊,感受著身周的溫暖,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靈韻忽然感覺到,這個世界,似乎不再那麼冰冷了……
……
“老魔頭,想讓他知道就直說,還說什麼‘免得日後變成魔障,有損修行’,你什麼時候學會拐彎抹角了?”萬象的聲音聽起來略帶嘲諷之意。
“嘎嘎,你不懂,不經曆風雨,又怎能磨成大器?不這麼說的話,這小子的心智能這麼快成熟起來?哪一個強者不是曆盡坎坷之後才走向巔峰?男子漢大丈夫,要是連這點小事都擔待不起,這小子日後怎麼稱霸一方?”無名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得意。
“哼,難怪你那幾個徒弟對你怨念頗深,照你這麼個教法,沒教出仇人來真是撞了大運了!”
“老匹夫,你這是羨慕嫉妒恨?當年你隻顧著報仇雪恨,沒留下什麼傳承,我覺著你現在一定後悔的要命!”
“本大爺會後悔?真是可笑!”
“真不後悔?”
“從未後悔!”
“那你說話怎麼酸溜溜的?”
“老魔頭!我看你活得不耐煩了!”
“嘎嘎,咱倆都所在這萬象天星裏動彈不得,你能奈我何?”
“本大爺罵也能罵死你!”
“來來來,正巧閑得慌,老子陪你玩玩!”
……
“啪!”
精致的白瓷茶杯在龍在天的怒火下化作了片片飛濺的碎渣,震耳的怒吼聲幾乎響徹整座瞻天閣:“找不到?一幫飯桶!幾個大活人都找不到,我養著你們這些廢物有什麼用!”
寬大的桌案前麵,一個身著將官衣飾的武師戰戰兢兢地低頭不語,生怕這個時候多說一句話會為自己惹來殺身之禍。
龍在天站起身,在桌案後來回踱了幾步,然後寒聲問道:“城內可曾有人見過他們?”
武師趕忙躬身答道:“這三人曾在卿來客棧逗留片刻,之後跟隨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離開,不知所蹤。”
“隻有三個人?”龍在天皺起眉頭。
“隻有三個人。”武師肯定地回答道。
龍在天想了想,問道:“那老者是何來曆?”
“這……”武師支吾半天卻說不出龍在天想聽的答案。
龍在天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廢物!一群廢物!關鍵時刻沒有一個頂用的!龍川呢?讓他來見我!”
武師立刻答道:“回城主,三公子正帶人在城中嚴密搜查。”
“哼!”龍在天冷哼一聲,不過眉頭總算是舒展了一些。
武師噤若寒蟬,不敢亂動一下。
龍在天站在足以俯瞰全城的琉璃窗前,望著下麵小如螻蟻的人群思考了片刻,然後沉聲說道:“準備一下,我要去見紮夫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