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3)(1 / 3)

裴一弘道:“有些牽製也正常,任何人幹任何事都不可能不受到某種牽製,就是你在寧川主持工作時說的,戴著鐐銬跳舞,有形的和無形的鐐銬。我們不但要跳,還要跳得出彩,要爭取獲得來自人民和曆史的掌聲,這是一門政治藝術啊!所以,對於華北這類裁判員,一定要有雅量,要看到他們的作用,碰到問題,發生了爭執,先退一步也無妨!曆史就是在退退進進的過程中完成螺旋型上升的嘛!”

趙安邦不服氣,“老裴,你別偷換概念!我覺得,在同樣的領導崗位上,有些人是領導者,有些人隻是管家。什麼叫領導者呢?就是有思想、有思路,敢於根據本地區本部門的客觀實際大膽試、大膽闖的人,獨樹一幟的人,這些同誌哪怕失敗了,也給後來者提供了經驗教訓。管家隻會照章辦事,不願也不敢越雷池半步,當然,這沒風險,很安全,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進步是決不能指望他們的!”

裴一弘說:“但是,安邦,這不等於不要黨紀國法,長期以來有法不依違規操作的後果我們都清楚啊,你甚至說這是原罪!這種原罪也不能繼續下去了嘛!”

趙安邦哈哈大笑起來,“老裴,難怪煥老一直對你這麼賞識!我算服你了!”

不論是真服還是假服,這次和趙安邦的通氣仍取得了良好的效果,這在他的意料之中。說心裏話,在說服趙安邦的過程中,他其實也一直在努力說服自己……

六十四

趙安邦走出省委主樓電梯,迎麵撞見了正準備去省委第一會議室開會的裴一弘。裴一弘叫了聲“安邦”,向他招了招手,回轉身又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趙安邦揣摩裴一弘可能有話要說,便心照不宣地跟了進去,進門就問:“老裴,有事?”

裴一弘道:“安邦,昨晚回去後我想了想,天明同誌的夫人池雪春的事,我們恐怕還得宣傳哩!同時,也要進一步宣傳我省二十五年來的改革實踐,尤其是煥老和天明這些同誌的曆史貢獻!讓大家記住這段悲壯的曆史和改革者付出的血淚!”

趙安邦一點就透:宣傳劉煥章和池雪春,既可以減少錢惠人、劉培腐敗案帶來的負麵影響,又可以堵堵於華北這類人的嘴。於是,讚同說:“這樣也好,忘記過去就意味著背叛,現在回顧一下曆史倒還真有必要!”但他又擔心這種宣傳會打擾池雪春平靜的生活,便說,“對池雪春的宣傳,最好先征求一下她本人的意見!”

裴一弘應道:“這當然,我準備抽空去看望一下池雪春,親自做做工作!”說罷,親昵地拍了拍趙安邦的肩頭,“走吧,開會去,今天要研究的事還不少哩!”

趙安邦開玩笑道:“還研究啥?該研究的事不都在你分頭通氣時研究完了!”

裴一弘很嚴肅,“哎,兩回事,通氣歸通氣,研究歸研究,集體決策嘛!”

趙安邦心裏有數,看來新的平衡業已形成,原則將得到堅持,少數將得到保護,改革開放的成果將得到肯定。無論是錢惠人腐敗案,還是偉業國際的問題,都不會影響班子的團結。可能會有爭執,但不會有意外,一切已在研究前決定了。

會前的氣氛卻不太好。趙安邦和裴一弘走到第一會議室門口,還沒進門,就聽見王汝成和於華北在議論什麼。見他們進來,王汝成又衝著他們嚷:“裴書記,安邦省長,我提個建議啊,建議你們兩巨頭批準,組織一次全省幹部學曆大檢查,把那些濫竽充數的南郭先生揪出來!一個個不是博士就是碩士,其實都狗屁不通!”

趙安邦著實嚇了一跳:王汝成想幹什麼?拿於華北開涮啊?於華北就是經濟學博士嘛!這位同誌當著於華北這麼說,讓於華北怎麼想?還以為是他掇弄的呢!又覺得渴望團結的裴一弘也不會高興,便沒接茬,就近和宣傳部的白部長握了握手。

裴一弘偏笑眯眯地把話接了過來,“汝成同誌,怎麼回事啊,你嚷嚷啥?”

王汝成正經道:“裴書記,我正和於書記說呢,都氣死我了!省外經委最近下來個處長,和我們一起搞項目,據說是經濟管理博士,我帶著這寶貝和美國人談判,結果出了大洋相!別說經濟學了,此人連英語都不會說,隻會OK,NO!”

裴一弘笑道:“不就是一個處長嗎?讓組織部門查一下就是,你打擊麵別這麼寬啊,別把我們幹部隊伍中的博士、碩士都貶得一錢不值,你不也是碩士嘛!”

於華北嚴肅地說:“一弘同誌啊,我覺得汝成提出的這個問題值得重視!現在是有股學曆造假的風氣,我們組織和紀檢監察部門接到不少舉報,準備查一查!”

趙安邦心想,最好由中央來查,就從你老於的博士查起,可嘴上卻啥也沒說。

裴一弘揮揮手,“老於,這是你們的事,你們該怎麼辦怎麼辦吧!”說罷,和走到身邊的白部長開起了玩笑,“老白,你老兄很有氣魄啊,重獎作家和作品,連封義同誌都成了著名作家,得了三萬獎金,哎,你沒吃封義同誌的回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