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尾聲(3 / 3)

突然之間,馬世豪看到了一把刀!那把刀正被那些混混握在手中。他更怕了,嚇得連喘氣的勇氣都沒有了。

“挑了筋算了。”那些人當中的某一個說。

“道不道歉?”那個男孩把刀拿在手裏一邊在馬世豪麵前比劃著,一邊說。

馬世豪沒有說話。

“今天,我就專門辦你!跟他沒關係。”那個男孩指了指地上的楊辰博。

馬世豪一聽,心頓時像被人撕碎了差不多。

“不道歉也行,現在叫你爸拿五千塊錢來贖你!這倆法你看著選。”

馬世豪絕望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答應他的這兩個要求中某一個,那後果肯定是要被變成現實的。

“對……對不……”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看到一堆人從外麵衝了進來。

“都給我蹲下!”

馬世豪凝神一看,原來是警察。

所有人都被帶到了審訊室裏。

“全都給我蹲下!”一個滿臉橫肉,皮膚黝黑,相貌酷似張飛的老警官大聲喝道。

一屋子的人全都齊刷刷的蹲了下來。馬世豪心驚膽顫,心裏怕的直打哆嗦。他看了看旁邊的楊辰博,隻見他臉色煞白,跟一個得了重病的人差不多。

“一幫小崽子這麼點年紀就學會聚眾鬧事,想混充亞洲猛男還是怎麼著?以後是不是還想進來多蹲幾年?”老警官瞪著眼睛,“都給我把頭抬起來!”

所有人都把頭稍微的抬了抬。

“都他媽啞巴了?”老警官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問你們話呢,說話!”

“不是。”他們從嗓子眼裏嘟囔了一句。

“叔,大爺,我……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那個男孩不知何時走到老警官的麵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哀求著,“你就饒了我吧,我爸媽還等著我回去吃飯呢,嗚嗚……”

“給我蹲下!”老警官大喝一聲,“誰讓你站起來的?回去蹲著去!我看這堆人裏就你最不是個東西!你看看你這身打扮,又是耳釘又是黃頭發的,奇裝異服穿一身,你窮顯擺什麼?”

“不是,叔,我……”

“滾一邊兒去,像你這樣的我見得多了!”

老警官拉開抽屜從裏麵拿出一個本子開始逐一審問,他顯然已經把他們當成一幫地痞小混混了。

“你,”老警官指了指馬世豪,問,“叫什麼名字?”

“馬……馬世豪。”馬世豪吞吞吐吐的回答著。

“我問你,為什麼打架,誰先打的誰?”

“他們先打的我。”

“因為什麼?”

“叔,我真不知道,我剛買了兩雙鞋,回頭臉就被他們打了一拳。”

“不知道?”老警官冷笑著,“是不是給你一電棍你就什麼都知道了?”

馬世豪一下便哭了,啜泣著:“就是之前有點小矛盾。”

“誰給你證明。”

“他。”馬世豪指了指在他旁邊的楊辰博。

“你倆一起的?”

“嗯。”楊辰博應了一聲。

“那個學校的?”

“市一中的。”

“嗬,還是重點高中嘛,真給你學校丟人!”老警官憤憤不平,然後又朝馬世豪問道,“你哪個學校的?”

“我……”馬世豪有點尷尬,“我不是哪個學校的。”

“給我說明白點!”

“不……上學了。”馬世豪的聲音一次比一次小。

“能耐啊!”老警官諷刺道,“就想混社會是不是?”

馬世豪低著頭,沒吱聲。

“問你話呐!啞啦?”老警官急了,“跑這兒裝什麼深沉!”

“真沒那想法,叔叔。”馬世豪一本正經的說。

“我再問你,這刀是誰的?”

馬世豪抖擻著手指,指著那個男孩,說:“他的。”

那個老警官一下把刀扔在了桌子上,直瞪著那個男孩。

他又從抽屜裏拿出兩個本,給馬世豪和楊辰博一人發了一個,說:“今晚你倆肯定是回不去了,就老老實實的到隔壁那屋把檢查寫完,最好寫生動點,具體點。還有,把你們家長的聯係方式留下,這事兒,一定要嚴辦!”

馬世豪和楊辰博被一位年輕的女警察帶到了隔壁的一所房間。他們倆一夜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彼此沉默著,不知道該怎麼辦。馬世豪覺得自己完了,徹底完了,他不知道警察把這件事情的原委告訴他媽媽後,她會有一種什麼樣的表現,他覺得他媽媽一定會瘋的。想到這裏,他的眼淚竟又不自覺的又掉了下來。他想大聲痛哭,放聲大哭!想發泄,想狠狠的抽自己兩個大耳朵!所有那些曾經讓他傷感的事情全都湧上了心頭,他絕望了,隻感到自己的這片世界一片死灰。

透過玻璃他看到了那輪美麗的月亮,它撒著月輝,閃著光芒,像是在對他微笑,這給了他一絲的慰籍。

第二天,他媽媽和陳皆泰來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媽媽哭的是那麼的傷心,那一滴滴的淚仿佛是一滴滴從心裏流淌出來的血。馬世豪幾次都不忍去看,可他又不得不看。他的眼睛也被淚所打濕,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模糊糊,不成形狀。

在回家的路上,馬世豪對他媽媽和陳皆泰沒有說過一句話。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臉再見他們了。回到家,他感到這裏是那麼的陌生,就連自己的房間也仿佛變了一個樣子似的。他把自己關子屋裏,想法設法的逃避著所有的一切。就這樣,他足足有一個月沒出過家門。

這一個月一共發生了兩件事。第一,他媽媽和陳皆泰的事兒黃了,這說明他上學的事並沒有辦成。第二,楊辰博已經被學校開除,臨走的時候他隻是過來跟馬世豪打了聲招呼。後來馬世豪才知道,他去了鄉下的一所中學,從那之後誰再也沒聯係過。

從此,馬世豪就這麼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在家裏呆著。他誰也不願意見,誰的聲音也不想聽。他隻要安靜,隻想安靜。他變得自閉,冷漠,失去了對所有事物的興趣。他整日整夜的鬱鬱寡歡著,總是用一顆悲觀的心來看待這個世界。他精力喪失,疲乏無力,對任何事情都顯得力不從心。他的內心會莫名的焦慮、痛苦,然後絕望,最後他隻想以死得到解脫。

他突然之間便後悔了,後悔那時不該那麼任性為了不上學而跟他媽媽大吵大鬧。他覺得自己真應該去上學,因為他突然明白,隻有那裏才是無憂無慮的。他有時從門縫裏看到他媽媽那張憔悴的臉時,心一下子便碎了,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從高空拋落下的花瓶,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上,根本就沒有再愈合可能。他太不對不起她了,可他又不知道現在應該去做些什麼。他有時聽到街上那些放了學的學生們嘻笑打鬧的聲音,心會無比的向往。他自己到底會屬於哪裏?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他不分白晝的思考著,琢磨著。最後他終於明白了,原來這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全都是由他一個人所造成的。他,是自己把自己給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