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編:凸現之謎(1 / 3)

上編:凸現之謎

四方之門,其誰從焉?

西北辟啟,何氣通焉?

日安不到,燭龍何照?

羲和之未揚,若華何光?

—— 屈原《天問》

昆侖山的四麵門戶,什麼人會從此出入?

西方和北方兩門開啟,什麼氣息通過此處?

太陽的光輝哪兒照不到,燭龍又能照耀何方?

羲和還沒有駕著太陽出行,若木之花為何放光?

2000多年前,楚國大詩人屈原行吟在楚國江湖大地,麵對茫茫蒼天,發出了久憋在心中的眾多疑問,這就是在中國文學史上著名的詩篇《天問》。

他的視野,並未投向當時人煙相對密集的中國東部地區,而是專注於人跡不多的茫茫西部地區——那是楚國的西鄰,是盛行太陽崇拜的地區,也是有著許多神話傳說的地方。在那裏,昆侖山是神仙居住的地方,世間所謂西王母居住的瓊台玉宇就建在昆侖山頂上;那裏有連通天地的神樹“若木”,太陽會沿著若木墜落,人間的巫師能沿著若木通行,將天上的神靈意旨和地上的凡人連接起來;天上的青鳥,也能交通神與人,將上蒼的旨意傳達到人間……

屈原有太多的疑問,期望蒼天能夠釋疑。然而他絕不會料到,2000多年前他的這些疑問,有些居然能與4000年前的四川廣漢三星堆青銅文明之謎暗合。

2000多年後的今天,在憑吊偉大詩人屈原時,稍稍用些心思,再次關注中國西部文明之謎,特別是三星堆之謎,無疑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一 專家學者眼中的謎

1.“內行看門道”

走進三星堆博物館,你就走進了一座古代的曆史迷宮。

無論是一般觀眾還是考古專家和學者,麵對陳列著的那些沉默無語的巨大且眾多的青銅人像,誰也不能做到淡然處之,他們的心靈首先會震撼,繼而產生無數的困惑,因為有太多的謎在心頭縈索。

先來說說專家學者眼中的三星堆之謎。

通常情況下,破解一個謎應該是先易後難。但了解三星堆之謎,卻反其道而用之,何故?

原因無他。三星堆是一個古代的謎城謎國,到處都充斥著謎團。人們要探其之謎,猶如進了迷宮,三轉兩轉就會失去方向。而專家則不同,他們從事三星堆研究,既接觸文物,了解三星堆的發掘過程,又完整地獲得各種有關三星堆的知識;他們在全麵了解三星堆的基礎上,不會“一葉障目”,會反複思考,從微觀到宏觀;加之他們對此有多年的研究和心得,對於三星堆之謎,雖一時無法破解卻也不至於搞得暈頭轉向。

所以,“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借鑒專家的宏觀把握能力,無疑於走上了解謎的“捷徑”。

三星堆遺址、祭祀坑及其出土文物,在普通人看來,非常奇怪,但也僅僅是奇怪而已。但在專家看來,那可是蘊涵著許多重大學術精華的寶藏。專家們坐擁書城,寒窗苦讀;荒山野嶺,田野發掘,為的都是探索三星堆的秘密。從20世紀30年代起,三星堆一帶就一直有著考古學家在轉悠,其四處一直就有考古隊的不斷調查和發掘。

不過,這寶藏,至今仍像是阿裏巴巴的寶庫一樣,難得一窺門徑。所以,從三星堆發現和發掘迄今已經80多年了,仍是難以破譯的千古之謎。

2. 宏觀的十大之謎

專家學者的眼中,三星堆文化在宏觀麵上有許多之謎。

無論是白發蒼蒼、學富五車的老教授,還是朝氣蓬勃、風塵仆仆的年輕考古專家,抑或是高鼻深目、儒雅博學的外國學者,皆注目於三星堆的宏觀麵上,因為那些謎題,可謂是解構三星堆文明的關鍵。就像中國著名數學家陳景潤一樣,要摘取數學王冠上的明珠—— “歌德巴赫猜想”,就必須要解決到該猜想的頂端——“1+1”問題。

於是,專家學者們紛紛提出自己對三星堆之謎的看法,當然,他們提出的,都是三星堆宏觀上的謎。

三星堆博物館在彙集專家們的疑惑之後,推出了“三星堆七大之謎”。

這裏所謂的“十大之謎”,就是筆者在眾多學者對三星堆文明提出的“七大之謎”的基礎上擴展而來的。

第1謎

三星堆文化源自何方?

這可是一個斯芬克之謎,至今都讓許多學者和專家為之搔頭不已。

目前關於三星堆文化來源的說法,國內學界可謂是眾說紛紜,有說與岷江上遊新石器文化有關,有說與川西平原上的土著史前文化有關,有說與川東鄂西史前文化有關,有說與山東龍山文化有關,等等。但究竟來自何方呢?

三星堆文化看似非常突然地出現在川西平原之上,並形成繁榮而奇特的古代文明。目前,經過專家學者的反複研究和討論,已經達成這樣一個共識:它包含了大量外來文化因素,如良渚文化、石家河文化、山東龍山文化、二裏頭文化、甘青史前文化、殷商文化,以及南亞、西亞地區的文化因素。說三星堆文化是個複合文明,這是事實;眾多文化因素的融合,因此才產生出一批獨樹一幟的器物和獨特的藝術作品。近年來成都平原發現寶墩文化遺址群,又為尋找三星堆文化的本土淵源提供了線索。具體分析三星堆文明各種因素的來源,將有助於揭開三星堆燦爛文化的起源之謎。

第2謎

三星堆文化如何形成?

這個謎,也是讓專家學者感到特別困惑的。

三星堆文化到底是怎樣形成的,目前專家們還是見仁見智。中國古書中有蜀人來自西部山區等說法,夾雜在神話故事之中,讓人難以結論。研究的角度如是“影響論”,就會認為三星堆文化是四川盆地獨立發展起來的新石器文化—青銅文化,其本身的外來文化因素,不過是在發展中受了外來文化的影響而已。研究的角度如是“傳播論”,就會認為三星堆文化是民族遷徙與文化融合的產物。有的更具體指出三星堆文化是來自舜“竄三苗於三危”,“早期蜀人是由當地的濮人和西遷的部分三苗之眾融合而成的”;有的說“三星堆二期文化很可能是在夏末商初時,有遷入成都地區的夏移民,與當地土著居民相結合所創造的一種新型文化遺存”。雖然說法眾多,讓人無所適從。幸運的是,大家彼此之間的爭論還不太離譜。眼下,認為三星堆文化是土著文化與外來文化彼此融合的產物,是多種文化交互影響的結果的看法,成為三星堆文化研究的主流。

第3謎

三星堆遺址居民的族屬為何?

對於三星堆遺址居民的族屬,專家學者真的可以說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目前有氐羌說、濮人說、三苗說、巴人說、東夷說、越人說等不同看法。多數學者認為岷江上遊石棺葬文化與三星堆關係密切,其主體居民可能是來自川西北及岷江上遊的氐羌係。有人認為與夏人、三苗有關,也有人認為是古濮人的後裔。古籍文獻中提及有蠶叢、柏灌、魚鳧三族群,或雲同時代,或說三代相繼。 更有人說與杜宇族有關。

大家各抒己見,當然有助於這個問題的探索。但疑問在於,三星堆居民到底是民族融合形成的古蜀人,還是在古蜀人領導下的多民族集合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