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誌寶先生,都怪我沒能好好管教家中子孫,這才闖下了這等禍事。若是先生你心中還有什麼不滿,便是當場斃了我這不肖子孫,或者是拿走我這小老兒的性命我都認了,隻求先生您能夠饒過海家。”海生陽抬頭看著張誌寶,一臉誠懇地道。
“海老,子不教,父之過,這句話你應該知道。”張誌寶忽然道。
“是,子孫不肖,這確實是小老兒管教不嚴的責任。”海生陽深知這事自己也難辭其咎,苦澀地道。
“你知道文家是怎麼滅亡的嗎?”張誌寶忽然又問。
海生陽頓時一怔,連帶著一旁的夫婦倆也已經止不住地瑟瑟顫抖起來。文家被滅的事情,在民間雖然沒有流傳出去,可是在京中的一些大家族,卻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當中的內情。
而眼下張誌寶提到了這事,又怎麼能不叫他們心中恐慌。
現在張誌寶在他們的麵前,仿佛就是一個主宰著他們家族所有人生死的惡魔,是生存,還是死亡,全在他的一念之間。
海氏夫婦倆已經開始一個勁兒地在那地上磕頭告罪起來,而海生陽也是滿臉呆滯,隱隱露出一股絕望之色。他似乎已經隱隱感覺得到,這次他們海家,恐怕也要難逃步入文家的後塵了。
這個可惡的不肖子孫,當真是坑害了他們整個海家啊!惹誰不好,怎麼偏偏就惹了這麼個大魔頭,若是他真的下定決心了的話,恐怕現在就算誰來求饒都一樣是沒用的了。
想到這裏,海生陽頓覺胸口一陣憋悶得厲害,接著臉色刷地一下慘白,竟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不遠處的沈山和陳祖輝二人看到這裏,就連一頭在地上撞死的心都有了。就連堂堂海家都尚且如此,就連苟活與否都還得看別人的意思,可想他們之後會麵臨著怎樣的後果。
然而楊誌看到了海生陽吐血的這一幕,卻是不由心中一陣動容。
不管怎麼說,他早年間畢竟在海生陽的手下幹過,海生陽怎麼說也是他的老領導。而且平心而論,當初海生陽對他也確實是不錯,甚至還曾想過要把自己的女兒給嫁給他,隻不過那時候的楊誌已經心有所屬,這才婉言拒絕罷了。
楊誌終究不忍再看著口吐鮮血的海生陽這麼大年紀還在地上繼續跪下去,於是來到張誌寶的一旁,小聲道:“張先生,海老年紀大了,而且疾病纏身多年,你看看是不是……”
張誌寶聽著看了他一眼,他當然明白楊誌的意思,想了想,道:“海老,你起來吧。還有你們兩個,為人父母的,不是隻要把孩子生下來就算了,至少也該教明白他,這世上有一些人,並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招惹得起的。”
聽到這話,海氏夫婦倆還在那愣著沒反應過來,海生陽卻是不由神色一喜,連忙道:“謝謝,謝謝張誌寶先生大人不計小人過,真的非常感謝。”
說話的同時,他也不由看了楊誌一眼,投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好了,沒你們的事了,至於你們家的那個孩子,如果能及時帶回去救治的話,或許還能撿下一條性命。”說著,張誌寶又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扭頭看向了不遠處正癱軟在一團的沈山和陳祖輝二人,道:“這兩個人,以後我不想再看到他們。”
“是,張誌寶先生,我明白了。”海生陽起身回了一句,看向那邊二人的眼神當中,隱隱閃過一絲寒色。
那邊沈山看到這一幕,頓時心中一沉,他知道,從這刻起,他是真的要徹底跌入那無底深淵當中,再也沒有翻身之日了。而一旁的陳祖輝更是不濟,早已經被嚇得麵無人色,口吐白沫,在那逐漸失去了意識。
想想也是,原本隻是想著幫那海少一個忙,順便討好一下海家,好為自己爭取到一個強有力的靠山。可現在好了,非但靠山沒了,就連他們整個家族,恐怕也要受到這件事情的牽連,不知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張誌寶聽著隨意點點頭,對此也並沒怎麼放在心上,轉而看了看身旁的楊誌,又才對海生陽笑著道:“這位楊局,人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