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曰:人間四月芳菲盡。
四月是花的國度,炎城雖不比清石的梨花傾世,天上人間,卻也算得上百花盛宴。南炎廣布江南,青山秀水,煙雨朦朧。炎城更是花柳纏綿地,人間富貴鄉。詩雲: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欲問行人去那邊,眉眼盈盈處。才始送春歸,又送君歸去。若到江南趕上春,千萬和春住。
炎都為三重城,內城二重,包括北部的宮城和南部的皇城,外郭城為一重。外郭城因洛水橫貫而自然分成南北兩區,郭城內縱橫各10街,計112坊。郭內設三市,分別為北市、南市和西市。北市,位於北郭中心,占一坊之地;南市,位於南郭中心,占兩坊之地;西市,位於西郭的西南角,占一坊之地。
天方破曉,薄霧還未散去,清脆的鳥鳴陣陣響起。
九娘是位於南市閑夢樓的老板娘,本姓紀名禾,在家排名第九,因人稱九娘。這九娘生的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又加之長袖善舞,能說會道,硬是將此一方閑夢樓經營得遠近聞名。當然,閑夢樓的“梨花釀”亦是馳名市井,不可錯過。
“吱——”九娘打開閑夢樓的門,卻生生噎住打了一半的哈欠,雙目圓睜。
那是兩個十多歲的少年。
她首先看到的,是那個穿著淡青色錦袍的少年,領口處繡著精致的梨花紋絡,眉宇間稚氣未脫,卻如遙掛樹尖的雪白梨花,端的是矜貴風華。而他身後的少年著黛色長衫,略顯成熟,亦是明眸皓齒,清秀可人,卻是氣質不及青衣少年。
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見得那著淡青色錦袍的少年微微一笑,氣韻天成。
“冒昧打擾了。聽聞店家的‘梨花釀’乃京城一絕。我非嗜酒之人,卻聽得這名號心頭難耐,今日便起早來此,還望了我一願。九娘莫怪罪才是。”
少年的聲音清透婉轉,如空穀幽蘭般脈脈餘香,任九娘混跡市井,卻難得見這般人物,不由一愣。不過,她畢竟是曆經許久,半會兒便回過神來,掛上招牌笑容,長袖一揮——
“莫道莫道,九娘高興還來不及呢,‘梨花釀’能得您的垂青,可真是九娘的福氣!來來,兩位公子快請進——”
少年輕輕頷首,尋得一個臨街靠窗的位置坐下。
彼時,店內空蕩蕩,有些昏暗,九娘抬頭看了一眼那兩個少年,心中疑惑頓生。雖說“梨花釀”確實略有名氣,可也沒見過這般狀況。再說,如少年自己所言,也不是個嗜酒如命之人。單是從那少年身上錦袍,可是極昂貴的散花錦,非高官巨賈莫敢企及。況且還有那掩不住的風華。說不定,是哪家任性的名門公子出來遊玩。一思量,九娘心中有了計較,小心翼翼的拿出珍藏的青州瓷,倒上“梨花釀”,送上窗邊的桌子。
“兩位公子,這就是本店的招牌‘梨花釀’,請慢用。”
青衣少年微笑頷首,說不出的清澈秀麗,而旁邊的黛衣少年拿出一顆金瓜子,道,“在弄些招牌小菜。”
“是,兩位請稍等。”九娘未見過如此大方之人,笑的花枝亂顫。
“郡主,您的心願可達到了?”黛衣少年側首問道。
這兩位少年不是別人,正是若梨和映玉。
“很有趣,不是嗎?”若梨答非所問,歪頭慧黠一笑。
映玉心歎一聲,看著若梨神神在在地品酒,正欲開口,卻發現她的目光越過她投向門口,眼中掩不住的興味。轉頭,看到兩個與她們一般大小的少年。